“道长。”玄奘声音艰涩,
“若当初贫僧当真留在西梁,那十年之后,便是这般结局?”
“不是。”
玄奘提起来的一口气尚未吐出,便听道人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结局,是贫道与大圣在暗中合力庇护了十年,才勉强保住的。
若非我二人以遮天手段,替法师挡下了不知多少次,来自天庭与灵山的干预。
西梁女国早在法师留驻的头天,便已撑不住了。”
玄奘神色大变。
“龙王降雨,天数有定。
法师若不信,大可回想梦中之事。
那十年里,子母河为何连年泛滥?天灾不断?
当真只是天地循环么?”
玄奘不语。
想起梦中批过的急报,一拨走,又来了。
他曾以为那是天意,乃上天对他破戒留俗的惩罚。
可如今想来....
“有人不想让取经人安稳留在西梁。”
“是谁?”
玄奘抬头,眼中闪过明显怒意。
李晏摇头。
“法师,天地之间有几桩事,寻常之人是碰不得的。
气运,因果,大势。
取经一事,看似是灵山弘法,却已牵动了三界气运流转。
法师是取经人,是这盘棋上最为关键的棋子。
若留在西梁,便是逆了大势。
逆势而行,莫说一个西梁女国。
便是十个,也挡不住碾压。”
笃~
灰雾翻涌,无数景象在其中闪过。
玄奘看见无数双眼睛,俯瞰着西行路上。
他只觉,自己在一张棋盘上,留下了挪动痕迹。
“贫道当年在花果山,对大圣说过一句话。”
李晏道,“今日也将这句话送给法师。
羽翼未丰之前,莫要与天地大势作对。
九成九,都没好结果的。”
良久。
“道长。”
玄奘声音低沉,
“贫僧自幼出家,师父教导说,佛门弟子当舍小我为大我,舍己为人。
可这十年梦中,贫僧为了私心,害了陛下,也害了西梁百姓,,
这,这便是贫僧修了二十年的佛么?”
“舍小我为大我,为佛也。舍大我为小我,是心也。
法师不妨问心,莫寻佛。”
“?”
“法师以为,袈裟是什么?”
“佛门弟子的法衣?”
“不对。”
“袈裟是灵山枷锁,天庭棋子,更是三界大势,压在法师肩头的重担。
若有一日,法师能脱下袈裟,而心自佛,那才是真佛也。”
咔嚓!
好似一道闪电,劈开了心头萦绕多日的困惑。
竹杖在灰雾中画了一个圈。
周遭开始渐散,露出外面的天光。
“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