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径直走到厅中主位坐下,身姿挺拔,气场沉稳,郑娟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眉眼温婉,透着从容。
蔡晓阳始终站在周秉昆身前,垂着手,态度恭敬至极,没有半分往日二当家的架子,语气恭顺地开口:
“周老大,您定下的规矩和新安排,我已经挨个给各个工程队传话交代下去了。”
周秉昆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开口询问:
“有没有工程队提出异议,或是不肯配合?”
“咱们延续了之前的合作政策,还多了安全奖励的福利,工程队们得了实惠,自然没人有异议。”
蔡晓阳连忙应声,随即眉头微蹙,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担忧,
“只是我放心不下,就怕有些人为了多赚利益,私下跑单帮,绕开竹联帮直接跟开发商对接。而且不光要稳住工程队,那些承建开发商也得牢牢稳住,绝不能让他们绕开我们,私下联系工程队,坏了规矩。”
蔡晓阳的这份担忧,恰恰也是周秉昆此前反复考量的问题。
从前竹联帮靠着江湖帮派的强硬手段,不听话的就用武力震慑,打服压服,工程队即便心存不满,也不敢擅自跟其他开发商谈合作。
可耀天集团是正儿八经的上市企业,做的是正经商业生意,打打杀杀的粗暴手段,势必会损害集团形象,影响后续地产项目推进,绝不能直接用耀天的名义动粗。
可一旦不动粗,这帮常年混迹底层的工程队,唯利是图,又哪会老老实实守规矩,难免会动歪心思。
听完蔡晓阳的详细汇报,周秉昆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蔡晓阳,语气平静地问道:
“小广东,从前要是有工程队越过竹联帮,私自跟承建商签约施工,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蔡晓阳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如实回道:
“以前我们专门组建了一支巡查队,整日在港岛各个工地巡查。一旦发现没经过我们允许就私自施工的项目,先把带头的工程队老板打服,再直接拆掉搭好的脚手架,最后再找承建商要一笔喝茶费,这事才算完。”
“那就照旧,按老规矩办。”
周秉昆眼神微冷,语气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蔡晓阳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小心翼翼地试着提醒:
“周老大,可耀天集团是正规企业,咱们要是还这么做,会不会影响集团的声誉和形象?”
周秉昆直接抬手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笃定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竹联帮我是主事人,这边的产业是我周秉昆全权管辖,和耀天集团是两码事,界限分明。既然以前有现成的规矩,能镇住局面,就没必要轻易改动,坏了行里的规矩。”
“巡查队不仅要保留,还要再挑选一批身手能打的兄弟扩充进去,胆子放大些,那些不老实、敢破规矩的工程队,该教训就教训,只要把握分寸、不把人打死就行。至于那些承建商,稍微吓唬震慑一番就够了,毕竟都是做生意的,留几分余地,日后好相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安排一下,今天就带我去拜访几个规模大、有实力的承建商,咱们虽说掌控了港岛脚手架生意,形成了垄断态势,但说到底也是乙方,该有的礼数、该做的情面,一样都不能少。”
周秉昆这番杀伐果断的安排,让蔡晓阳瞬间对他有了全新的认知。
在此之前,他总觉得周秉昆是仁义之人,行事光明磊落,不会采用这种激进强硬的江湖手段,只会按规矩温和办事。
可经过这一次,蔡晓阳彻底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面容憨厚、待人平和,骨子里却藏着极致的果敢与狠绝,做事有章法、有底线,却也绝不手软,恩威并施,远比陈起立更有主事人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