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向来有自己独到的用人准则:宁用熟、不用生。在他看来,熟人纵然能力稍逊一筹,却知根知底、品性明晰,可控可用、放心靠谱;陌生人即便天赋出众、能力拔尖,却心性未知、底线不明,不敢轻易托付重任。
曹德宝与乔春燕,虽有小毛病、小私心,品性算不上完美无瑕,却是他一路看着长大、知根知底的熟人,心性、软肋、能力尽数通透,懂得如何拿捏、如何任用。
若是二人能一直踏实上进、稳步沉淀、修身正心,未来时机成熟,周秉昆不介意启用二人、委以小事。只是眼下尚且为时过早,他们还需继续磨砺心性、沉淀成长。
“不用谢我。”周秉昆轻轻摆手,淡然说道,“归根结底是德宝自己踏实肯干、能力出众、值得栽培,李厂长才愿意破格提拔、重点培养。你们往后继续好好干,踏实奋进,未来还有更多上升的机会。”
说完,他侧身看向一旁,轻声收尾:“春燕,我一路长途奔波,有些疲惫,今天就不多聊了,洗完澡我就回家休息,改天我们再好好聚聊。”
乔春燕何等通透,瞬间听出他想要休息、不欲多言的心思,连忙爽快应声:“好好好!你一路辛苦,赶紧好好放松休息!我这就跟师傅交代一声,让师傅好好给你搓洗放松!”
“多谢。”周秉昆点头应声,转身径直走入浴室深处。
与此同时,周蓉与陶俊书也一同进入浴区。
为了洗得干净舒适、不受打扰,三人特意选了私密性更好的独立小浴房。
这种独立浴房一人一间、配备专属淋浴,干净卫生、私密舒适,只是价格远高于大众浴池。
彼时大众浴池门票仅需两毛钱,足够寻常百姓洗漱一次,而独立小浴房除却基础澡票,需额外加收一元费用。
在这个物资清贫、物价低廉的年代,普通家庭一日三餐开销不过两三毛钱,一元钱已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寻常人家根本舍不得这般奢侈消费。
可如今的周家,早已无需为钱财琐事烦忧。
港岛那边,陈孝东每月固定寄来五百美金,既可兑换人民币日常花销,还能兑换稀缺侨汇券。周家众人本身皆有稳定高薪工作,收入远超普通家庭。
凭借稀缺的侨汇券,诸多凭票限购、有钱难买的紧俏物资,周家都能随意购置、不受限制,早早过上了这个年代旁人难以企及的富足安稳生活,钱财物资,早已无需多虑。
温热清水缓缓注入浴盆,氤氲水汽漫满小屋。
周蓉与陶俊书并肩躺入温热的浴水中,任由潺潺温水漫过周身,洗去一身疲惫,静静享受着片刻的松弛安逸。
二人相识相知于二道河小学最艰难的岁月,曾一同扎根艰苦乡村,熬过数九寒冬、清贫岁月。
彼时条件简陋艰苦,冬日天寒地冻、风雪刺骨,她们需要自己生火取暖、劈柴做饭,还要悉心照看留校的女学生,日夜相守、相互扶持、彼此慰藉,在苦寒岁月里相濡以沫、共度难关。
正是那段独一无二的艰难过往,让二人结下了旁人难及的深厚情谊,心底藏话、无话不谈,无需遮掩、无需客套。
静谧水汽之中,周蓉抬手拂去脸上的水珠,侧头看向身旁的陶俊书,轻声问道:“小书,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远赴西德求学了吗?”
陶俊书微微嘟起柔软的红唇,眼底满是坚定笃定,语气毫无犹豫:“嗯,我一定要去。为了昆哥的造车梦想,我必须去西德。”
“以前我心里满是抗拒、万般不愿,只想留在他身边朝夕相守、寸步不离。可在京城跟随昆哥学习的这一年,我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