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道嘴角扯了一下冷笑起来。
他手腕猛地一抖。
“啪!”
皮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炸响,鞭梢扫过台阶边的石狮子底座,留下一道白印。
“左脚先迈?”秦怀道收回鞭子,在掌心拍了两下。
“那是心怀怨恨,想找机会冲撞圣上的銮驾,抓进去。”
校尉立刻指着另外几个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人。
“这几个当时在旁边看着,呼吸急促,面带忿恨之色,定是同谋!”
“同党无疑,一并关了。”秦怀道挥了挥手,转过身。
身后的狱卒立刻涌上来,抓住绳子,拖着人就往刑部大门里走。
五个倭人拼命挣扎,嘴里用鸟语喊着含糊不清的话。狱卒拔出腰间的带鞘横刀,刀柄狠狠砸在他们的后脑勺上。
沉闷的敲击声后,挣扎停止了。
人被像麻袋一样顺着台阶拖进阴暗的大门,地上留下五道平行的泥印。
莫须有的罪名铺天盖地压下来。
不需要口供,不需要物证。只要你是那个岛上来的,连在大街上喘气快了都是死罪。
傍晚,刑部死牢。
这里原本最多只能关几百人。现在,土牢、木牢、水牢,全都塞得满满当当,连过道上都蹲满了人,连个下脚的空当都没有。
狭窄的过道里挤压着人体。
由于这些倭人个子矮,狱卒干脆把木笼子的顶盖掀开,像往筐里塞咸鱼一样,把四五个人硬生生叠着塞进一个只能装两人的狭小木笼子里,再把顶盖用铁锁死死压住。
人在里面无法转身,无法坐下,只能扭曲着四肢互相挤压。
潮湿发霉的空气里,屎尿的恶臭迅速发酵,混杂着腐烂的秸秆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黑暗中,沉重的锁链声、微弱的哭喊声、含糊不清的求饶声,混成了一锅令人作呕的毒药,顺着墙缝往外溢。
大牢最深处的刑房。
角落里的火盆烧得正旺。木炭噼啪作响,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盆里的十几根长铁钉和几块三角形的烙铁。
铁块边缘已经被烧成了半透明的暗红色,散发着炙烤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