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死闺女,说都不让说了?”侯桂兰骂着二闺女,又扭头看坐在一边吸汗烟的老头子杨兆山,那个人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只顾低头一口接一口的吸着烟,更让侯桂兰火起“不让我管算了,爱咋咋地!”她起身趿拉着布鞋回屋去。
侯桂兰一进屋,外屋里也静了下来,青玉自出屋去厢房,她和妹子青青住一个屋,青青今晚去小姐妹家串门子玩了,现在还没有回来。虽然恼母亲,但青玉还是高兴的,因为她能出去见世面了,不必在家天天与土地打交道。
她和衣躺在床上,憧憬着未来,对去县城干活充满了向往,也有些小忐忑,不知道那两个城里人是个啥样子,会不会看不起她?
青玉起身坐起,拿着桌子上的红色塑料镜仔细端详起自己来,柳眉弯弯下一双秀气的双眼皮大眼睛,在煤油灯下宛若一汪清泉,青玉不由笑了,浅然一笑百媚生大约就是我现在的这个样子吧。
姣好的容貌给了青玉莫大的鼓励,她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两条辫子,不由哼起歌来。
现在是春天,她翻出自己大姐结婚那年,母亲为她做的那身体面衣服,现在虽说能吃饱饭了,但穿衣服上还是不舍得花钱的,平时在家没个好赖,出门了自然要穿的体面些,不能出门了还穿打补丁的衣服。除了那身外衣,青玉还有大姐给的一件线衣,晚些天可以单穿在外面,至于热了等挣下钱在外面买就是了。
她正在收拾衣服,就听到了母亲的高嗓门,似乎又与父亲吵架了。青玉的手滞了滞,也只是一瞬间又接着收拾起自己的衣裳来,从小到大她们姐仨个都已经习惯了父母的吵架,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总是母亲挑起,父亲像个受气包,等着母亲偃旗息鼓。青玉常常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日子一久她也同母亲一样,只觉得父亲窝囊的不行,一个大男人家天天被一个女人欺负。
青玉心里暗叹气,出去好出去好啊,省的在家每天憋闷的厉害,天天听他们吵架。
门开了是青青回来了,杨青青也听到了父母的吵架声,见床上放着包袱皮,二姐正在整理衣服,青青觉得意外忙问“二姐,你干啥呢?”
“一半天的我准备进县城干活呢,翠婶给我介绍了个活,给人家看孩子。”青玉对着小妹道。
“那爹娘是咋了?我出去时不还好好的?”青青听二姐说完又问,就准备去上屋劝劝他们。
“啥也不为,纯粹闲的!”青玉没好气的说。
青青迟疑了一下,还是去了上屋。
她一进去,屋里的吵架声戛然而止,但也只是瞬间,侯桂兰的声音又起“你要是个操心的,我何苦费劲?”
杨兆山看到小女儿过来,自去了外屋,外屋里有一张床,他们夫妻早已分床另睡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