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离去院里沉寂下来,谁的声音也听不到了,青青躺在床上心里还在想心事,她就是这么一个内耗的性子,有点什么就想东想西,反反复复的想。
习惯了两个女儿的闹腾,这猛然的清静,让青青只觉得不真实和无所适从,她就又想起了她们来,甚至有了愧疚的感觉。
青青直骂自己没出息,好不容易休息了却在这里想东想西,她强迫自己不胡思乱想,闭上了眼睛。
王向阳开着拖拉机,载着母亲和两个女儿到了乡里。先到了早集,母亲去买菜,他就看着闺女,还别说两个月儿乖的很,坐在车厢里是左顾右盼的看景致,不哭也不闹。
这带孩子有啥带的,杨青青天天说!我要是不干活,就天天带你俩出来玩。
母亲买完菜,王向阳找了凉荫地方停下车,他自去办他的事。
先去信用社取出钱,路过建业哥的店面时,王向阳想到了青青的话,想拐去问问连襟。
这会儿还早,只有建业和冰冰两个人在店里,建业正在教小女儿认些简单的字,他见向阳朝这边走,就迎了出去“向阳,今天有空了?”
王向阳笑道“我过来买农药,看见你和冰冰了,顺路来看看。”
“哦,那你快坐。”建业就给向阳拉了凳子。
扯了几句闲话,王向阳就问起了供销社股金部的事儿,“建业哥,你常在乡里,它这信用到底咋样啊?”
建业听了如实相告“我没在里面放过钱,说来说去它到底跟信用社不一样,不过”建业指了指隔壁“赵振伟在里面放了好几千块钱,去年前年都兑了利息和分红,听说是比信用社利息高的多,他们供销社的员工也是有揽储的任务四下宣传,乡里有钱的人家在里面存钱的不少。”
王向阳一听放了心,虽说连襟没在那里面放钱,但到底有人实打实拿到了红利,并且这么多人都往那里存,还有什么风险?又说了一阵子话,王向阳就告辞了,径直朝供销社而去。
供销社大院里人来人往,百货门市里吵吵嚷嚷,东边那间绿漆木门的平房,便是股金部。
屋门敞着,木柜台不算高,柜后立着老旧铁保险柜,柜前面是一张黄漆的办公桌,堆着一摞摞蓝皮账本、复写纸,一把黄铜算盘搁在边角。墙上贴着大红纸告示,黑墨字写着入股自愿、保息分红。
办事的是供销社的正式职工,戴着套袖,问明了情况,接过王向阳递来的钱,一张张点数。点清数目,取出红色的股金证本子,垫上复写纸,握着钢笔一笔一划登记:姓名、入股金额、年月日。写完,“咚”地一声,重重盖上供销社朱红的大圆公章。
“一千块,入一年。到期来领股息,年底还有分红,咱们这里比信用社利息高。”办事员说着就把股金证递给了王向阳。
王向阳双手接过来,反复摩挲封面上鲜红的印章,仔细塞进贴身的布兜里,就赶紧到农资门市买了农药,匆忙往停车处赶。
回来一看,俩闺女正玩的欢,看来这孩子们都是喜欢这外面,在家关不住。
李兰花问儿子“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咱就回吧?”
“中。孩子们估计也饿了。”李兰花回着儿子,就喊两个孙女过来,揽住了她们。两个月儿倒也乖巧,听到父亲摇车的声音,就乖乖并排坐在奶奶怀里,一模一样的姐妹俩,煞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