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贴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贴着额头很舒服。

车子拐进军区大门的时候，铁妮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赵猛。

他拄着拐杖，单腿站着，身子微微往前倾，脖子伸得老长，像一只等着投喂的鹅。

他的脸上全是焦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唇抿着，腮帮子鼓鼓的。

吉普车停下来，赵猛三两步蹦过来，拐杖在地上戳得笃笃响。

谢云飞推开车门，赵猛探头往里一看——顾大力在，铁妮在，秦爱萍在，孙定香在。

他长出一口气，像是把吊在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老连长！你们可算来了！俺在这儿等了一上午，腿都站麻了.......”

话音未落，他又往车里扫了一眼。

这次看得仔细——后排坐满了，副驾驶坐了两个，驾驶座是谢云飞。

他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个角落。

没有小芳嫂子。

赵猛的笑僵在脸上，眉头拧得更紧了，那表情像是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嫂子呢？小芳嫂子呢？她怎么没来？”

没人回答。

赵猛看了看顾大力，顾大力没说话，眼睛看着前方，车窗上映着他的脸，什么表情都没有。

赵猛又看了看铁妮，铁妮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赵猛的拳头在拐杖上狠狠捶了一下，捶得拐杖在地上跳了跳。

“那个姓洪的！”

他的声音一下子炸开了，震得车玻璃嗡嗡响，

“他到底想干什么！俺去找他！腿断了俺也去找他！他还能把俺吃了不成？”

他一转身，拄着拐就要往外走。

拐杖戳在地上，笃笃笃，又快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