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走到窗前往下看——
饭店门口围了一大圈人,人群中间,一个小丫头举着一个铁皮岗亭,稳稳当当地站着,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
他眯了眯眼,认出了那个身影。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出了门。
电梯下到一楼。
洪承恩推开玻璃门走出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铁妮。
铁妮举着岗亭,脸涨得通红,但胳膊不抖,腿不弯,稳稳当当的。
她看见洪承恩出来,声音更大了:“洪承恩!你抓俺娘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冲俺来!”
洪承恩没说话,看着她。
铁妮继续说:“你把俺娘放了!你把林文交出来!你一个大人欺负小孩欺负女人,你不嫌丢人吗!”
围观的人群开始嗡嗡地议论。
铁妮虽然举着岗亭,胳膊绷得紧紧的,可她的耳朵却没闲着。
人群里那些声音,一句一句地落进她耳朵里.......
有人说:“这人是华侨吧?华侨就可以随便抓人吗?”
有人附和:“就是就是,听说还抓了个小孩。这到底咋回事啊?”
还有人叹气:“唉,我听说有的人回来仗着自己华侨身份,有几个臭钱,确实是为非作歹的,也没人管管。”
铁妮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
她脑子里闪过前几天那群人上门抓她娘时的嘴脸.
姓洪的,华侨,身份特殊,谁都惹不起。
她咬紧牙关,把岗亭又往上举了举,声音从嗓子眼里炸出来,
比刚才更大、更亮、更硬:
“洪承恩,你别仗着自己华侨的身份就为所欲为!俺爹娘说了——你再大也大不过天,也大不过法!”
这话掷地有声,砸在地上都能听出响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