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妮扑通一声把岗亭放了下来,震得地面一颤。
她知道再举下去也没有用了。
这个人太狡猾了。
明明是他找人抓的娘,大庭广众之下,他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的力气再大,也堵不住那些人的嘴;她的声音再响,也盖不过那些随风倒的议论。
可她还得跟他讲道理。
铁妮梗着脖子,眼睛直直地盯着洪承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洪承恩,你少跟俺套近乎。俺没有你这样的叔叔,俺爹也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洪承恩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那笑容不是慢慢消失的,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下子打碎的,碎得干干净净。
他的眼神变了,那里头翻涌着的东西不再是复杂,不再是嫉妒,而是一种被戳到最深处伤疤的恼羞成怒。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这个孩子给我带到楼上去。我要好好教育一下我这个侄女。”
饭店经理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他看了看铁妮,又看了看洪承恩,嘴唇动了几下,挤出几个字:
“洪总,这……这是不是不太好?她还是个孩子……”
洪承恩转过头,盯着经理。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冷得人脊背发凉。
他的声音压低了,可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刨出来的:“出了事,我担着。”
经理咽了口唾沫,朝身后挥了挥手。
四个保安从大堂里走出来,穿着灰色的制服,腰里别着对讲机,一个个膀大腰圆。
他们走到铁妮身边,弯腰伸手,想把她抱起来。
铁妮没动。
保安的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她一甩手,那个保安就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撞在门柱上。又上来两个,一人抓一只胳膊,想把她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