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收山货的。”田元海凑近了点,“背着个麻袋,操着外地口音。在村里转悠了一圈,问了几家有没有皮子卖,没收着东西,就走了。”
何耐曹吐出一口烟圈:“长啥样?”
“个头不高,挺瘦,穿着件黑棉袄,袖口都磨破了。”田元海回忆了一下,“左边眉毛上有道疤,看着挺凶。”
何耐曹眯了眯眼:“去哪边了?”
“往镇上去了。”田元海说,“我让二狗远远跟着,跟到镇子口就回来了。”
何耐曹点点头:“行,让兄弟们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两人聊了一会儿。
田元海前脚刚迈出院门,何耐曹后脚就跟了出去。
车子停在背风的墙根底下,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大冬天的,气温降得厉害,滴水成冰。
车子停在外面,油路最容易堵,电瓶也容易亏电。
当时的汽车是有电瓶的,而且离不开电瓶。
何耐曹走到车头前,弯腰拿起放在一旁的摇把子,对准车头的孔洞插进去。
他双手握紧摇把子,双腿扎稳马步,猛地往下一压,再顺势往上一提。
没动静。
再来一次。
吭哧吭哧......
发动机干咳了一声,随后又没声了。
何耐曹直起腰,这铁疙瘩冻了一宿,脾气大得很。
他重新握住摇把子,憋足了劲,连着摇了三四圈。
突突突突......
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黑烟,引擎总算是响了,声音在冷风里显得格外大。
何耐曹把摇把子抽出来,扔在脚边,走到驾驶座旁边,拉开车门。
他探半个身子进去,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油表。
指针还停在中间偏上的位置,油还够。
他又绕着车转了一圈,挨个踢了踢四个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