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三环到四环。”傅砚辞重复了一遍这个范围。
陆衡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下文,就自己往下说。“我的判断是,冻结令下去之后,周永德一定会慌。他手里没有现金,护照办不了,唯一能帮他的就是国内那个人。他会打电话,而且这一次他的情绪会比之前更激动,说出来的话可能比之前更有信息量。”
“你的线人能录音吗?”
“在想办法。周永德的办公室隔音不好,但直接在窗外录音的质量太差了。我让小钟试能不能在他厂里装个设备,趁他出门的时候。”
傅砚辞点点头。“尽快。他越慌,说的话越多,我们能拿到的东西就越多。”
陆衡把文件收好,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傅爷,有件事我提一句。冻结令执行的时候法院会派人上门送达,周永德一定会知道有人在追他的钱。他如果是个聪明人,会顺着这条线往回查是谁在背后操作。”
“他查不到。”傅砚辞说。“那家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转了四层,最上面一层是开曼的离岸架构。他就算把泰国所有律师都雇来也追不到我头上。”
陆衡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当天下午四点十七分,曼谷时间三点十七分。
周永德从加工厂的办公室门里冲出来,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
厂里的工人看到老板突然跑出来都愣住了,周永德没理任何人,径直冲到停车场的角落里,背靠着墙把手机贴到耳边。
小钟在五十米外的便利店门口看得清清楚楚,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对准了那个方向,虽然距离太远听不到声音,但他能看到周永德的嘴在快速的开合,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三分钟后周永德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通话持续了七分钟。
小钟没有监听设备,但周永德的声音在最后那两分钟里大到从五十米外都能断断续续飘过来。
“你说过没人会查的!你说过平安无事的!”
“我现在钱全被冻了,你让我怎么走?你倒是给我想个办法!”
“什么叫你也没办法?当年的事要是被人翻出来,你以为你跑得掉?你我是绑在一条绳上的!”
第三句话传进小钟耳朵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打了一行字发给陆衡。
“当年的事。他说的是‘当年的事‘。这个人知道内情,百分之百。”
陆衡的回复只有四个字:“继续盯着。”
小钟把手机揣回兜里,嘴里那根没点过的烟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他望着五十米外那个蹲在墙角抱着头的中年男人。
欠了钱的人慌,不是这么个慌法。
这是怕进监狱的人才会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