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想象过很多种推翻大秦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项燕的后人,那至少是名门之后,有家学渊源,有统军之才,有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这样的人能灭秦,他虽然不能接受,但至少能理解。
可刘邦?
一个亭长?
一个亭长,一个连名字都不正经的“刘季”。
“季”是什么?季就是老小,刘季就是刘家老三,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现在还在逗狗、调戏寡妇的人,将来会是他大秦的掘墓人,会成为下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开国皇帝?
这是何等荒谬的一件事。
荒谬到他甚至不想生气。
他嬴政横扫六合、一统天下,建立了前无古人的伟业,他以为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至少能传承万世,结果不到十五年的时间,就被一个亭长抢走了?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亭长?
嬴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的表情从荒谬慢慢变成了一种淡漠的从容。
也罢。
寡人还在。
寡人活着,这天下就是寡人的天下。
寡人活着,就不会让那些宵小之辈有任何可乘之机。
刘邦?一个泗水亭的亭长,现在还在逗狗调戏寡妇。
这样的人,放在寡人的视线里,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寡人要是连这种人都防备着,那这皇帝也不用当了。
嬴政靠在车壁上,微微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