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沉默了片刻，道：“嗯，你说的也有理，你去问问她的意思。”

王夫人道：“老爷，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哪有问女儿的道理？况且北静王亲自来求亲，这是多大的体面？您若是不答应，北静王脸上不好看，咱们贾家也不好交代。”

贾政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道：“也罢。你让老太太做主罢。”

王夫人大喜，连忙回去禀报贾母。

贾母听了，点了点头，道：“既然政儿同意，那就定下来罢。不过有一桩——探春年纪还小，过了年再议婚期也不迟。”

王夫人笑道：“老太太说得是。”

消息很快传遍了荣国府。

探春正在秋爽斋里做针线，侍书从外面跑进来，满脸喜色，道：“姑娘！大喜！北静王来求亲了，要纳姑娘为侧妃！”

探春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侍书，道：“你说什么？”

侍书道：“北静王来求亲了！老太太和太太都答应了！姑娘要做王妃了！”

探春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放下针线，沉默了片刻，道：“知道了。你下去罢。”

侍书见她面色不对，不敢多说，退了出去。

探春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的菊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想起那年秦可卿的葬礼上，北静王骑着高头大马，从她面前经过。那时她还是个孩子，只觉得那个王爷好看，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成为他的侧妃。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侧妃，说好听是妃，说难听就是妾。她贾探春，虽是庶出，可也是国公府的姑娘，从小读书识字，心高气傲，如今却要给人做妾。做妾，自己的生母就是妾，怎么自己也……

她低下头，眼泪悄悄地掉了下来。

宝玉听到消息，高兴得手舞足蹈。他拉着袭人的手，笑道：“三妹妹要做王妃了！北静王那个人，我最是佩服。他温文尔雅，学识渊博，跟三妹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袭人笑道：“二爷说的是。三姑娘有福气。”

宝玉道：“我要去给三妹妹道喜！”说完便往探春院子跑去。

进了院子，宝玉见探春坐在窗前发呆，便笑道：“三妹妹，恭喜恭喜！你要做王妃了！”

探春擦了擦眼泪，转过身来，淡淡道：“宝二哥，有什么好恭喜的？侧妃而已。”

宝玉一愣，道：“侧妃也是妃啊！北静王那个人，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待人谦和，不会委屈你的。”

探春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宝玉见她神色不对，也不敢再闹，讪讪地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