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抬起头,看着他。贾瑕满脸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如今就连陛下也知晓了我们的婚事。等这次办差回来,我们就成婚,可好?到时候我去宫里求着将功劳折成诰命送你。妹妹觉得怎么样?”
黛玉一听“陛下也知道了”,脸一下子红了,又听他说要替自己求诰命,心里便是一暖。她与贾瑕的事其实早已过了明路,只是还没定日子。况且贾瑕来林府比逛戏园子都勤,每次来又总是拉拉扯扯的,她渐渐地也对他免疫了,不再像从前那般一碰就红脸。
可今日听他说得这般郑重,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好一会儿才平复过来,低声道:“那就盼着你凯旋归来了。正五品官员妻子诰命是宜人吧?听上去倒是不错。”
贾瑕看着她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又暖又酸。他忽然一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环着她不让她挣脱,凑在她耳边低声道:“那妹妹可要养好身体,别等我回来见你哭哭啼啼的。到时候若是在你脸上看见一滴泪,这诰命我就不去求了。”
黛玉被他搂着,挣了两下没挣脱,又听他说出这等耍赖的话,又羞又恼,抬头瞪着他说:“你敢!”贾瑕看着她那副杏眼圆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拱手道:“不敢不敢。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黛玉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直到天色全黑了,贾瑕才借着夜色告辞回府。
次日一早,贾瑕换了官服,带着亲兵骑马来到城南大营。营门口已经站了两排整齐的士兵,个个身板笔直,甲胄鲜明。四百神机营兵士列队而立,在晨光中像一排沉默的铁桩。
贾瑕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心里微微一动——他认出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那些在辽东并肩作战过、从海路血战中幸存下来的老兵,还有几个是他在宣府时亲手练出来的新兵。虽然神机新军经历了一场大损耗,可剩下的人都还在。
他向两个哨官点了点头,那两人都是他认得的老部下,一个是当初从京营里挑出来的周勇,另一个是在辽东一路跟着他的刘成。
两人见了贾瑕,都抱拳行礼:“贾将军!神机营两哨整编完毕,请将军检阅!”
贾瑕翻身下马,走到队列前面。那些士兵们也看着他,目光里有熟悉,有敬重,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贾瑕走到队列中央,转过身来,朗声道:“弟兄们,上次去辽东,咱们一起打过仗,一起死过人,一起熬过海上那四天四夜。这回去山西,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查案的。可查案比打仗还麻烦——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家多长个心眼,别让人在背后捅了刀子。”
队列中有人笑了出来,气氛比方才松快了些。贾瑕也笑了笑,随即正色道:“话不多说,出发!”四百人齐刷刷地转身,步伐整齐地往营外走去。贾瑕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正是:
御花园里说短长,恩威并施话深藏。
分家搬宅皆有意,最是难猜圣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