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沫点头:“我正准备去买车票。”
没有声调变化,完全是一套公事公办的回答程序。
“你现在心里很难受,但你哭不出来。”林哲继续往下抛线,“你甚至感觉不到悲伤的具体痛感,你的大脑把所有的感性神经全部切断了,只剩下理智在维持你的身体运转。”
陈沫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看着车里的人,开始迅速分析这句话的含义。
他在高中时期就发现了自己有这个问题。
无论遇到多么极端的事情,大脑总是第一时间强制接管情绪。
当年他父亲车祸去世,亲戚都在骂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连眼泪都不掉一滴。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当时脑子里全是如何处理后事、如何清算赔偿金的最优解。
陈沫张开嘴:“你能治好我这种心理疾病?”
林哲笑了。
这人太聪明了,沟通成本极低。
“那不是心理疾病。那是一种超出常人的天赋。”林哲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对现在的你来说,它不是天赋,只是枷锁,你驾驭不了这份天赋。”
陈沫站在原地,没接话,等着下文。
“做笔交易。”林哲手指在车门扶手上敲了两下,“我可以让你变回一个正常人。”
“女友劈腿,你会感到愤怒和失望。”
“二舅去世,你会伤心,会痛哭流涕。”
“以后再遇到各种麻烦,你会失控,会情绪崩溃。”
林哲把代价明码标价地摆出来:“对应的,你无懈可击的逻辑推演能力,会因为感性情绪的回归而大打折扣。”
“你将不再是一个永远不会犯错的精密仪器,而是一个充满弱点的凡人。”
林哲看着陈沫,“这笔买卖,做不做?”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陈沫连半秒钟都没有停顿。
“好。”陈沫给出了答案。
太干脆了。
干脆到让阿鬼都多看了他两眼。
“我不要钱。”陈沫补充了一句,“我只要求现在、立刻、马上成交。我要赶回老家去见我二舅。”
他被困在这具极度理智的躯壳里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