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一具具PF98A火箭筒从雪地里露出头来,发射筒尾焰融化的雪水,在炮位上形成了一圈圈冰环。
一挺挺机关枪,露出狰狞的枪口,朝着山坡下的北极熊团疯狂嘶吼。
“突突突突!”
“突突突!”
美军被压缩在小小的阵地之上,坦克进退不得,卡车熊熊燃烧,士兵被压制的抬不起头。
北极熊团的脊梁骨,彻底被打断。
费斯从卡车残骸的侧面爬了过来。
他的左腿在跳车时扭伤,每爬一步都龇牙咧嘴,防寒裤的膝盖处磨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冻得发紫的皮肤。
子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打在他身旁的雪地上,溅起的冰碴子崩了他一脸。
他爬到吉普车旁边,一把抓住艾伦的胳膊,手指像铁钩一样嵌进艾伦的防寒服袖子里。
“团座!”
费斯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前后都堵死了!我们被包围了!”
艾伦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瞳孔里倒映着跳跃的火焰。
他当了大半辈子军人,从西点军校毕业到今天,他学过的所有战术教条、所有作战手册、所有战场经验,没有一条能告诉他该怎么办。
潘兴坦克,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重型坦克之一,正面装甲一百零二毫米,在太平洋战场上曾经正面硬扛过,日本九七式坦克的炮弹而毫发无损。
此刻正像火炬一样在他面前燃烧。
他期望已久的空中支援,十五架F4U海盗和六架B-26轰炸机,在不到十分钟内全部变成火球。
残骸散落在从新兴里到长津湖东岸的整片山区里,有些残骸还在燃烧,黑烟冲天。
他引以为傲的北极熊团,三千多号人,此刻像受惊的羊群一样,被压在公路两侧的浅沟里,被山坡上扫下来的机枪火力打得抬不起头。
他缓缓转动脖子,举目四望。
到处都是枪炮声,到处都是惨叫声。
这里仿佛不是战场,而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