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纠结犹豫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
“哒哒哒哒!”
“轰轰轰!”
“滴滴滴滴!!”
军号声、哨子声、嘶吼声、枪炮声,混杂在一起,像是风雪在咆哮。
松林里的积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冰封的湖面上传来沉闷的回响,连掩蔽部顶部的原木都在微微颤抖。
史密斯猛地转过身,冲到掩蔽部门口。
他的眼睛在寒风中努力聚焦,透过漫天飞舞的雪粒,他看到了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北面的山脊线上、东面的松林边缘、西面的冰封河道对岸,到处都是涌动的白色身影。
他们穿着和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白色伪装披风,从山坡上、从松林里、从冰面上、从每一个他以为不可能通过的地形障碍里冲出来。
他们端着步枪,架着机枪,推着迫击炮,像一股不可阻挡的白色洪流,向下碣隅里的美军环形防线压过来。
那一瞬间,史密斯忽然想到,眼前这些志愿军的进攻似乎无可阻挡。
史密斯站在那里,手指痉挛般地攥紧了指挥棒,然后又松开了。
指挥棒从手里滑落,摔在冻硬的水泥地面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墙角。
他没有弯腰去捡,而是转过身,大步走到桌子前,抓起自己的军大衣和配枪,朝门口走去。
“师长!您要去哪里?”
通讯参谋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水门桥被炸断的电报。
“机场。”
史密斯说,头也不回,脚步快得几乎像是在小跑。
他的声音还在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西点毕业生的尊严,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像是在说服别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是向麦克阿瑟将军学习,当年麦克阿瑟将军从菲律宾撤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会回来的。”
“离开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保存实力,是为了大局。”
“活着才有反扑的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