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还没来得及跳下卡车就被弹雨扫倒,有的从车厢里翻出来摔在公路上,有的还保持着坐在车厢里的姿势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保罗·克利福德中校的第1营,在开火后的片刻之内便损失大半。
他本人被炮弹的气浪从吉普车上掀翻,摔在路边的水沟里,头盔滚出了好几米远。
他趴在沟里,满脸是泥,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响,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颤抖:
“伏击!我们中了伏击!志愿军真的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柯罗姆贝茨也从吉普车上滚了下来。
他的保温杯连同没喝完的咖啡一起飞出了车外,落在路面上滚了几圈,被后续的爆炸气浪推到了沟里。
他趴在车轮后面,头盔歪在一边,露出被冷汗浸湿的花白头发,一手抓着无线电对讲机,另一只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望远镜。
他用极度震惊的目光,看着前方那片正在被火海吞没的公路,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不可能。
三所里距离德川约七十公里,全是山路,中间隔着长安山,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他们是怎么比我的机械化纵队还快的?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名侦察兵从前方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制服的前襟被弹片撕掉了一大块,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上校!上校!前沿观察报告,三所里已被志愿军封锁!”
“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布满了射击工事,兵力规模至少一个团!”
“他们至少比我们提前到了六个小时,山坡上已经构筑好了完整的防御阵地!”
柯罗姆贝茨的后背冒出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窜,一直凉到后脑勺。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用一种近乎痴呆的语气呢喃道:
“三所里......距离德川将近两百里山路......”
“他们是怎么穿过群山跑到我们前面来的?一夜之间?带着装甲车和重炮?这不人......不是人能做到的。”
保罗·克利福德从水沟里挣扎着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泥,眼神里也满是对这种战况的无法理解,但他比柯罗姆贝茨更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一把抓住柯罗姆贝茨的袖子,声音急切:
“上校,现在不是考虑他们怎么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