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条公路,赋予了松骨峰唯一的军事价值。
从军隅里南下的所有车辆、坦克、火炮,都必须沿着这条公路经过松骨峰脚下。
公路在这里拐了一个不算太急的弯,但路的一侧是陡坡,另一侧就是松骨峰延伸下来的山脚。
任何试图绕过松骨峰的企图,都意味着要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翻越两侧连绵的山岭,这对于一支机械化部队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松骨峰就是咽喉。
卡住了它,就卡住了美军的喉咙。
但它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没有高耸的山势可以居高临下,没有陡峭的崖壁可以做天然屏障,甚至连一条可以当作简易战壕的天然沟壑都很难找到。
守军只能在冻得铁硬的山坡上挖散兵坑,每一镐下去都是一串火星,每一寸战壕都要用血肉之躯和结冰的泥土死磕。
范天恩到达松骨峰的时间是凌晨时分。
天色还没有放亮,东方的天际透着一层青灰色的微光。
他站在松骨峰的山顶上,借着即将到来的晨曦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山脚下的公路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路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被夜风扫出了一道道波纹。
安静得不像是战场。
但范天恩知道,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北面军隅里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隆隆的声响,像是闷雷在地平线以下滚动。
那是美军机械化纵队行军的动静。
坦克的发动机、装甲车的履带、卡车的轮胎碾压冻土路面,成千上万个机械零件发出的噪音汇聚在一起,还没有看见车队,声音已经先到了。
“来得比预想的快。”
范天恩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下山顶。
335团的战士们已经开始构筑阵地。
说是构筑,其实就是在冻得铁硬的山坡上,挖散兵坑和简易战壕。
工兵镐砸下去,溅起的不是土,而是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