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排放在中央高地,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可以支援南北两个方向。
迫击炮排放在高地后方一处反斜面上,那里有一小块凹地,刚好可以容纳四门迫击炮和弹药手。
炮排排长是个老兵,姓刘,打了三年仗,耳朵被炮震得有点背,别人说话他总要侧着脑袋听,但标定射击诸元的时候,眼睛比谁都毒。
营主力部署在高地后方约五百米处的几道浅沟里,作为预备队。
营长在无线电机里告诉戴如义:
“你们在前面顶住,我们在后面盯着,顶不住就说,我会派预备队支援。”
戴如义回了句“明白”,然后继续蹲在土坎后面,向北面望去。
公路在晨光中反射出灰白色的光,空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他知道,这种安静维持不了多久。
北面军隅里方向传来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响,连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微微发颤。
松骨峰主峰阵地上,范天恩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注视着书堂站高地的方向。
他身后是一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团指挥所。
一块帆布撑在几根木杆上,里面摆着一张折叠桌和两部电台。
参谋们蹲在地上,把地图摊在膝盖上标注着各种符号。
“3连部署好了?”范天恩放下望远镜,偏过头问身边的参谋长。
“部署好了,戴如义的安排很妥当,北侧三排,南侧一排,中间二排,迫击炮在后面,营主力在后侧待命。”
范天恩点了点头,重新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书堂站高地上的战士们还在拼命挖着工事。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他们的身影小得像一群蚂蚁,在灰黄色的山坡上蠕动着。
范天恩能看清他们挥镐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机械而执拗。
他放下望远镜,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那个土坡太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