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八一，以前你虽是个病秧子，但好歹能干活，现在都快病死了，一块砖你都拿不起来！老娘凭啥还要养着你？”

“必须分家！你要死都得给我死外边去！”

一言炸醒梦中人，牛八一猛然翻起身。

接着，就看见后妈马春花，叉着腰靠在猪栏边上，指着他大骂不休。

那唾沫星子，隔三四米都能溅他一脸。

猪栏里，两头猪都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牛八一吓了一大跳！

不是，我不在工地上贴外墙砖，一不小心从七十多米高的地方摔了么？

怎么摔回三十多年前的猪栏了？

这副情景，他记忆犹新。

1984年，他二十二岁。

早在九岁没了亲妈，打小还体弱多病，十岁来了后妈，日子更惨了。

后妈就像丧尽天良的地主老财，他就是被剥削的长工，甚至被当牲口一样使唤。

各种脏活累活让他干。

他咬着牙硬挺，从不敢说个不字。

到了去年，熬到头了。

不是后妈突然对他好了，是他一病不起，挑半担水，都能被水桶压趴。

村里大夫说他身体本就不好，需要注重休息，好好调养。

但这些年，还干那么多活，终于累垮了。

以后不能再干重活，要不哪天就彻底完了，来个过劳死。

打那以后，马春花对他就更嫌弃。

以前看他是头能干活的牛，现在看他是一头快死的狗。

以前还能让他红薯土豆勉强吃饱，现在发霉的杂粮宁愿喂猪，都不给他吃。

还让他在猪栏里头撘张木架子床睡。

说他这种废物，只配跟猪一起住。

到了现在，甚至想方设法要赶他走，要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