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荣盛那通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许国民现在做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是在给自己添土。
她把记事本合上,塞回包侧袋里。
傍晚六点,办事处里的人陆续走了。
老陈收拾完桌面跟她打了声招呼,拎着饭盒出了门。
叶小禾把当天的单据理完,台账数字校对了一遍,准备关灯的时候,老陈的脑袋又从门缝里探进来。
“小叶,上午还有个电话忘了跟你说。”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条。
“南城那边来的,打了三回,头一回九点多,最后一回十一点。说是让你回个电话。”
叶小禾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号码她认得。
武城的。
把纸条折了一折,夹进记事本里,没回。
关了灯锁了门,出了办事处拦车回小洋房。
王姐做好饭搁在桌上走了,今天是清蒸鲈鱼和丝瓜炒蛋,汤是冬瓜排骨。
洗了澡换了睡衣,头发没吹干,半湿着搭在肩膀上,水珠子一滴一滴往锁骨那儿淌。
七点四十分,客厅的电话响了。
走过去,手搭在话筒上,没立刻拿起来。
让它多响了两声。
第三声的尾巴还没落,才拿起话筒贴到耳边。
“小禾。”
武城的嗓音从话筒那头压过来,低,重,像拿掌根在你胸口闷了一下。
“在呢。”
“吃了没?”
“吃了。”
“我明天到深城。”
叶小禾的后背离开了沙发靠垫,脊梁骨一节一节绷直了,手里话筒攥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