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玻璃黑沉的,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车身洗得锃亮,把周围的日光全吃进去又弹出来。
办事处这条街上来往往骑自行车赶路的人,一辆黑奔驰杵在路牙子边上,比在墙上刷了句标语还扎眼。
叶小禾余光往街对面扫了一下。
马路斜对面有家小卖部,门口歪着一把竹椅,椅上没人,柜台后面有个人影在动。
看不清是谁。
可能谁都不是,也可能是何司机。
她没多看,弯身坐进了后座。
副驾驶还坐了一个人,剃了板寸,后脖颈上一道晒痕,从头到尾没回头。
车起步,离开了她熟悉的那片街区。
扭头看了一眼后窗,这辆奔驰在这条街上停了多久她不知道,但走之前那几分钟,至少有三四个路过的人回头看过。
深城就这么大点地方,一辆进口好车都能让半条街的人伸脖子瞅。
二十多分钟后,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街。
白色外墙的独栋住宅一排排立着,铁栏杆围着院子,里头种了花草树木,绿得发亮。
车在其中一栋门前停下。
老马下车拉开铁栅栏门,门轴吱呀一声,车直接开进院子。
院子不大,铺的青石板,缝隙里冒出几根杂草,角落两棵桂花树没到花期,叶子油绿密匝地盖出一团阴凉。
叶小禾推开车门下来。
三层,新的,外墙涂料的化学气味还没散干净,太阳一晒就往外蒸。
一楼落地窗开着半扇,纱帘被风顶起来又瘪回去。
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武城。
白色短袖衬衫只扣了中间三颗,胸口那片古铜色的皮肤露着,锁骨底下一道旧疤横着。
灰色西裤,黄铜皮带扣沉甸甸搭在腰间,脚上黑色皮凉鞋。
看见她下车,嘴咧开了,白牙一排。
三步并两步走下台阶,到她面前没刹住,两只手直接卡在她腰两侧,往上一提。
是真的把人提起来了。
叶小禾整个人离了地,肚子里的东西跟着一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回了地面,高跟鞋跟在石板上磕了两声。
“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