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城站在卧室中间,路灯光从窗帘缝里斜进来,正好切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小禾。”
“嗯?”
他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胸膛起伏了一下。
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手腕拉到嘴边,嘴唇贴在腕骨内侧那根脉搏上碰了一下,松开了。
“路上小心。”
叶小禾抽回手腕的时候,那一小块皮肤上还残着他嘴唇的温度,烫得像一枚小小的烙印。
她没再回头,下了楼,出了院门。
老马的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声低低地响着,车灯灭着,只有仪表盘的光映出他笔直的后脑勺。
叶小禾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走吧。”
车子驶出巷口的时候,她从后窗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独栋,三楼卧室的窗帘缝里透出一点光,有个黑影站在窗后面,正往下看。
车子拐上郊区那条路的时候,路灯少了,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叶小禾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武城嘴唇碰过的那个位置。
白天的叶小禾和夜里的叶小禾,是两个人。
白天那个穿黑西装踩高跟鞋的叶经理,眼睛里只有数字和盘算。
夜里这个从武城床上爬起来赶回小洋房的女人,正在走钢丝。
车到了小洋房门口,叶小禾开门下车,冲老马点了下头,没多说话。
上楼洗了澡,换了睡衣,在床上躺下来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在叫。
腰酸,腿软,锁骨下面那道牙印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十点,小张。
明天中午,武城。
明天晚上,周荣盛的电话。
三个人,三条线,一天之内全得接住,一条都不能断。
她闭上眼。
窗外的虫鸣一浪盖过一浪,把这栋小洋房裹在一片嘈杂的安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