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孩凑在一起,边走边聊,陆离跟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今天这场海选,你们报名了吗?”
“报了。”
许晴回头指了指徐曼:“曼曼报了,古筝独奏。”
陆离的目光顺着徐曼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徐曼背着软布琴包,不过情绪却有些不高。
“报了也是陪跑。”
徐曼叹了口气:“去年也报了,一首曲子练了整整两个月,十根手指头都快磨出了茧子。结果上台的时候,底下的人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交头接耳,打分环节评委给的评语是‘技巧扎实,但缺乏舞台感染力’。什么叫缺乏舞台感染力?说白了就是没有激情呗。”
“那是他们听不懂。”
季莹莹适时的哼了一声,想啥说啥:“他们的耳朵早就被流行乐和西洋乐腌透了。你去问问台下坐的那些人,有几个分得清古琴和古筝?他们听古筝只听得出来一个‘叮叮咚咚’,然后就没了,剩下的时间全在刷手机。换一把吉他上去,扫两个和弦,全场就疯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
许晴反驳道:“吉他有和声,有节奏型,表现力确实更丰富,这个是乐器特性决定的,不能全怪观众。但问题是……”
“问题是,凭什么?”
一直沉默的马倩倩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吉他是乐器,钢琴是乐器,小提琴是乐器,古筝就不是乐器了吗?我练了十二年古筝,从小练到大,手指上的老茧脱了一层又长一层。可我每次上台,底下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搬了一件古董上去展览。他们不是来听的,是来看个新鲜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不怪观众,也不怪评委,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甘心。同样是乐器,为什么别人的叫‘演奏’,到了我们这儿就变成了‘展示传统文化’?
“古筝不是古董,它还活着,可没人愿意听它活的声音。”
林荫道上安静了几秒,只剩下鞋底踩在落叶上的细碎声响。
“倩倩,你别这样。”
许晴拉了拉她的袖子:“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我学了这么多年琵琶,比你的古筝还冷门呢,谁还没被冷落过?可现实就是这样,流行音乐是西洋乐器撑起来的,吉他、钢琴、架子鼓,这几个东西往台上一摆,天然就是现代音乐的模样。你换一把古筝上去,观众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古风’,第二个词就是‘传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说白了,在他们眼里,西洋乐器是活的,是正在生长的东西,可以写新歌,可以组乐队,可以做各种风格。而古筝、琵琶、二胡这些东西,已经被装进博物馆的玻璃柜了,拿出来弹一弹,也就是让大家感叹一声‘老祖宗的东西真厉害’,鼓完掌各回各家,第二天该听吉他还是听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