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神片刻,似乎一时没能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良久才低头怔怔看向李清婉隆起的小腹,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清婉,你怀的竟是双胎?”
李清婉看着他眼底的错愕惊喜与难以置信,抬手轻轻覆上他微凉的手背,温柔点头道:“是真的,殿下。头两日刘太医诊脉之时,便查出是双胎,只是时日尚浅,妾身想着等胎相再稳固些,便寻个合适的时机告知殿下,故而一直未曾细说。”
她唇角笑意温柔恬淡,眼底盛满了温润的柔光:“本打算待殿下忙完朝堂琐事,再告知你这个喜讯,没成想今日胎相太过显眼,反倒让殿下提前察觉,还白白让殿下担了虚惊。”
话音落下,赵景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所有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方才压在心头的沉甸甸的忧虑,尽数化作汹涌而至的狂喜与暖意,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方才脑补了无数阴私算计、宫斗诡计,甚至已经暗中在心底盘算,要彻查宫中御膳、汤药、近身宫人,揪出所有暗藏的隐患,护她母子平安。
谁曾想,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半分阴毒算计,不过是他的清婉,一举为他怀了一双麟儿。
双胎本就是难遇的吉兆,更何况是在皇家,子嗣兴旺、枝叶繁茂,乃是王朝兴盛、家门鼎盛的无上祥瑞。
赵景琛垂眸凝视着她圆润温柔的眉眼,看着她安然恬淡的模样,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欣喜。
愧疚自己方才胡乱揣测,将好好的天赐福运,当成了阴私祸患;欣喜上苍垂怜,予他挚爱之人,予他双倍骨肉至亲。
赵景琛目光灼灼地落在李清婉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欢喜,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雀跃:“原来是孤错怪了,白白吓了自己一场。”
说完,他看向跪地道喜的一众宫人,开口道:“此番细心照料良娣,你们皆是有功之人,每人赏半年俸禄。”
一众宫人连忙俯身叩首谢恩,起身之时,脸上皆是难以掩藏的喜色。
赵景琛再次转头看向李清婉,眼底的凝重早已尽数褪去,只剩下漫天温柔与宠溺,他轻轻抬手,小心翼翼抚上她的肚子,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稀世珍宝:
“怪不得比你当初怀玹儿时要大上许多,原来是两个小家伙在里面一同生长闹腾。倒是委屈你了,清婉。”
寻常女子怀胎一胎尚且辛苦万分,她却是一人孕育双胎,腹中负担翻倍,孕期苦楚也必然是旁人的数倍。
他一想到她日日承受双倍的辛劳,却还默默隐忍,未曾有过半分抱怨,心中便又疼又暖。
“怀双胎本就辛苦,你竟还默默忍着,不早早告知孤,让孤平白担忧,也不知好好怜惜自己。”赵景琛语气带着些许嗔怪,更多的还是心疼,“往后万万不可如此逞强,身子有半分不适,都要第一时间告知孤,知晓吗?”
李清婉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疼惜,微微一笑,轻轻颔首道:“妾身知晓。只是双胎恐招是非侧目。妾身想着低调安稳度过孕期,待时日成熟再告知殿下,也好让殿下安心。”
单胎子嗣已是惹人眼红,更何况是罕见的双胎祥瑞。
过早宣扬,只会徒增无数无妄风波与暗中窥探。她只求平安顺遂,安稳诞下孩儿便是最大的心愿。
赵景琛闻言心中了然,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
他心中愈发愧疚,近来朝堂忙于春闱殿试,公务堆积如山,他日夜周旋权谋琐事,分心乏术,竟没能早早察觉她的异常,让她独自一人默默承受双胎怀胎的辛苦与压力。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温柔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郑重的承诺:
“是孤思虑不周,疏忽了太多。往后你只管安心静养安胎,其余一切有孤兜底。明月居内外,孤会亲自调拨人手,平日里的膳食汤药、往来人员一概由孤亲自核查把关,断然不会让任何闲杂人与叵测心思,惊扰到你与孩子们分毫。”
李清婉眉眼温婉,微微一笑,柔声应道:“妾身在此,多谢殿下周全护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