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以棠却眯了眯眼。

说实话，哪怕顾飞武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她对他也没什么好感。

子不教父之过，顾子烨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老爹八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见戚以棠没说话，顾飞武转头呵斥。

“吴氏，还不快跟皇后娘娘认错，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吴宛兰本来已经偃旗息鼓，听到这话，情绪骤然又翻涌上来。

“我丢人？烨儿死了你不见半分伤心，只顾着嫌我丢不丢人？”

“也对，你堂堂的礼部侍郎，有那么多小妾庶子，自然不缺这一个！可是我只有烨儿啊……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啊……”她掩面哭泣。

满院的贵妇小姐原本都嫌她粗鄙不知礼数，可刚听见这番话，竟也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恻隐。

再去看吴宛兰，满头白发大半，皱纹横生，看上去苍老得厉害，跟儒雅的顾飞武走在一起，根本不像是他的妻子，活像是他老娘。

在场的大多是正室夫人，谁家里没有几房小妾，几个庶子庶女？

丈夫的心偏到哪里去了，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名声底下，顾飞武对她究竟还藏着多少情分呢？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被丈夫冷落，靠儿子撑着一口气活下去的女人。

儿子没了，孙子也没了，她这口气撑不下去了，才会疯疯癫癫地闯到这里来。

顾飞武表情僵了僵，唇角微微抽动了下，“烨儿是我的长子，我如何不心痛？”

“吴氏，娘娘面前，莫要失态！”

吴宛兰骤然从地上爬起来，声嘶力竭，“那你把我的烨儿还回来！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把儿子还给我！”

眼见这个疯婆娘当着满院贵客的面掐着自己的脖子撒泼，顾飞武积攒的几十年隐忍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你简直无理取闹！”

从前不过是用了她家一点银子，他忍了这粗鄙蠢妇几十年。

儿子也被她教得不成器，明明尚了公主，却不知好好伺候，反倒得罪了公主，连累他被革了官职。

若不是他连夜去求情，公主念在从前的情分上高抬贵手，恐怕全家都要下大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