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而言,可分为三策:其一,隔离病患,切断传染路径。”
“其二,焚烧病患衣物用具,消除疫源。”
“其三,种痘预防,使未染之人获得免疫力。”
“种痘?”朱棣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一闪,“何为种痘?”
朱瞻均解释道:“皇爷爷,天花之所以可怕,在于人人易感。”
“但孙儿此前在光禄寺直属的乳牛厂巡查时,偶然听说了一件奇事。”
“那厂里有一个世代以挤牛乳为生的人,他说他们祖上曾遭遇过天花,村里死了许多人,但他爷爷、父亲以及几个叔叔,却都安然无恙。”
“孙儿当时好奇,便特意寻访了好几个世代做挤奶工的人家询问,发现他们之中,似乎也极少有人染上天花。”
“孙儿斗胆猜想,这或许与那些挤奶工长期接触牛只有关,牛身上或许有些门道,能让人对天花生出几分抗力。”
“因此,孙儿决定亲自去句容试验一番,看看能否借此法,为百姓寻得一线生机。”
“若有不效,孙儿甘愿领罪。”
“但请皇爷爷相信孙儿,给孙儿一个机会。”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朱棣凝视着朱瞻均,良久不语。
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生死,也深知天花的可怕。眼前这个年仅七岁的孙儿,竟敢以自身性命为赌注,提出如此大胆的设想,这份胆识与担当,让他心中既震撼又复杂。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朱瞻均面前,低头凝视着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许久,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朱瞻均的头顶,声音低沉而郑重:“瞻均,你可知你此去,若有个闪失,朕……”
“皇爷爷,”朱瞻均打断他的话,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孙儿知道。但孙儿更知道,若因畏惧生死而退缩,便辜负了皇爷爷的信任,也辜负了那些在疫区中苦苦挣扎的百姓。孙儿请皇爷爷准行。”
朱棣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中已有了决断:“好!朕答应你!”
他转向杨荣,沉声道:“杨荣,即刻拟旨:命淮王朱瞻均全权督办句容防疫事宜,太医院调拨精干医官随行,南京守军拨五百精锐听候调遣。凡防疫所需物资,一律优先拨付,不得有误!”
“臣遵旨!”杨荣躬身领命。
朱棣又看向朱瞻均,目光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瞻均,朕给你三日时间准备。三日后,你便启程前往句容。记住,你既是朕的孙儿,也是大明的淮王,若事不可为,切莫强求,保全自身为重。”
朱瞻均深深一揖:“孙儿明白。谢皇爷爷信任!”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面色惨白的朱瞻基身上,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朱瞻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心中怒吼。
你这小子最好给我死在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