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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烛火通明。
殿中并无半点凝重气氛,反倒飘散着一股浓郁的肉香。
御案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一只热气腾腾的烤羊腿正被小太监用银刀片成薄片,佐以蒜泥、酱料,码得整整齐齐。
朱棣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盘腿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根羊肋骨,正啃得满嘴流油,哪有半分“病重昏迷”的模样?
朱瞻均坐在他对面,小手上也抓着一块羊腿肉,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时不时还端起旁边的酸梅汤灌一口,舒坦得直眯眼。
“皇爷爷,这羊腿烤得真不错,外酥里嫩,火候刚刚好。”朱瞻均含糊不清地赞了一句。
朱棣哼了一声,拿帕子擦了擦手,又拿起一块:“那是自然,这是朕从御膳房调来的老手艺,专烤西北羊,火候差一分都不行。”
爷孙俩你一块我一块,吃得酣畅淋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门口,单膝跪地,低声道:“陛下,东宫有动静了。”
朱棣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却未从羊腿上移开,只是淡淡道:“说。”
纪纲压低声音,将东宫密报一五一十禀报。
东宫侍卫全面戒备,甚至暗中联络了京营都指挥使王通,以及东宫属官中那些亲近的文武大臣,皆已接到密令,随时准备应变。
朱棣听完,沉默了片刻,将手中啃净的羊骨随手丢在碟中,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朱瞻均,缓缓道:“瞻均,这场试探……是不是该结束了?”
朱瞻均正啃着第二块羊腿,闻言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嘴里还嚼着肉,含糊道:“皇爷爷觉得呢?”
朱棣叹了口气,靠在软枕上,目光望向殿顶那雕龙的藻井,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与疲惫:“再试探下去,只怕真要出事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朕原以为,瞻基那孩子,虽然性子傲、心眼小,但终究是朕亲手带大的,骨子里该有几分气节与担当。”
“可如今看来……他竟是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
“稍有风吹草动,就要打生打死。”
“太鲁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