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在此刻结束，季家别墅鸦雀无声。

保姆和保安见势头不对，早早离场，屋内只有季家三人。

“爸，这是她那个亲临现场的弟弟亲口承认的，这还能有假吗？”季凝霜质问着，“或者，你和宁晚清当面对质，究竟是怎么回事？”

“凝霜，宁家人一直看不惯宁晚清，一直再给她下绊子，万一那个宁维是怀恨在心故意的呢？”季御臣揉着额角，内心纠结。

这么些年，宁晚清的善良不似作假。

一个能舍弃自己安危，多次前往灾区贫困区捐款做志愿的人，又能坏到哪儿去？

就算是装，她也装了整整十年。

十年啊，心地善良的人都做不到这些，宁晚清年年去，没有一年落下的，这还不能说明她心善吗？

“刚刚，宁阿姨还在为她的亲人宁河阳求情，但宁河阳小时候，没少欺负她，宁河阳是家里老大，几乎什么都紧着他来，就这样还偷家里钱，最后再栽赃在宁晚清身上。”

讲起宁晚清曾经的故事，季御臣叹了口气，“我不愿意相信，我知道你想强调什么，但孩子，我和她相处了十年，她什么都不图，如果没有她，可能我早就随你妈妈去了。”

见季凝霜依旧怀疑的眼神，他撩起衬衫，露出腹部的疤痕：“你宁阿姨为我捐过一个肾，而且，捐的时候，她并不知道是我。”

“她被傅景深强迫地想死，便捐了自己的肾脏，而这枚肾最后落到了我身上。我调查过她，知道她家重男轻女严重到发指的地步，所以，那个宁维说的，我很难信。”

看着季御臣腹部的疤痕，季凝霜沉默了，内心复杂。

她想不通，这种蛇蝎女人怎么会捐肾。

“爸，万一她连这个也是骗你的呢？”

“不会，你爸不是傻子，我雇人调查过，你宁阿姨现在每天还在吃药，当初也是她做了手术。而且，她不知道这个肾捐给我了，我毕竟是季家董事，一把手，当年生病连你们都没告诉，又怎么会告诉一个外人？”

季御臣笑呵呵，眼中带着些许怀念：“当时，你才十二岁，跟个小豆丁一样，你哥也才高中，我就想啊，这可怎么办，如果我现在走了，你们两个谁能扛起这个家呢？最难的时候我都动过歪心思，去买一个，但庆幸的是，最后还是有匹配成功的肾脏。”

“爸……”季凝霜红了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快呸呸呸，你没事的，你怎么会有事呢？”

季御臣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处处让着宁晚清了吗？无论是相处的时间，还是曾经的救命之恩，都要让啊。”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当时没有匹配的肾脏，他一死，两个没成年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季家表面看起来和和气气，可真遇到权力和钱谁又能保证不贪心？

华夏千百年来，历史一遍又一遍，讲的不都是权力纷争吗？

季御臣不敢赌，所以他现在非常感激宁晚清，让他不至于在死前发疯，为了儿女，拉人下水。

“但是爸爸，如果真是她做的呢？她真的不是好人呢？”季凝霜想起上一世的结局，身体忍不住抖了抖，眼中尽是恐惧和愤怒，“爸，她真的不是好人，她会把季家拉下水！”

看着女儿突然开始颤抖的身体，和那仿佛经历多年的痛苦，季御臣的心被刺痛，他抱住女儿，轻声安慰：“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如果她真做了对季家对你们两个不利的事，我……我不会心软。”

“那您能现在就不心软吗？”季凝霜抬头，眼泪汪汪，她是真怕季御臣心软。

季御臣沉默许久，又拿起一旁的资料翻了起来。

约莫五六分钟，季凝霜手握着衣角，神情忐忑。

一旁，季云庭走过来，和季御臣要了几页证据。

越看，季云庭的脸越红。

“这，这都是宁晚清干的！她这骗了我们多少年！”除了母亲的事，上面写的全是猜测，即季家每次因为宁晚清丢的项目，兜兜转转，最后都落入傅家手里。

季云庭掰着手指头：“一，七，三十……我的天，老头，这女的最少让咱家少挣二十亿！”

虽然是十年总计，但也是二十亿啊，二十亿！

“这二十亿你就算买肾也能买回来了吧？”季云庭心疼得滴血。

他指着其中一年的交易：“老头，你记得这一年不？这一年你儿子我这么一个大少爷，穷得裤衩子正反两面穿！你给她花了七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