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钱是行动队吃,还是我们吃?”
老赵不敢再拦,只能把簿子搬出来。
翠平凑过去,手指点着一行一行看。
她其实认字不快。
可她会看数。
“吴太太,两分八。”
“陆太太那边,三分一。”
“凭啥她贵?”
陆太太脸一红。
“我那有豆芽。”
“豆芽也不能贵这么多。俺们乡下豆芽都拿盆发。”
几位太太顿时笑起来。
笑声一响,门房那点紧绷的气就散了。
小顺被围在中间,挨骂,解释,赔笑。
可他不再是单独站在暗哨面前的人。
他成了所有太太都嫌弃的菜贩。
翠平骂得最凶,眼睛却只在小顺身上扫了两下。
一次看袖口。
有煤灰。
比昨日更重。
一次看鞋底。
鞋边带着湿泥,泥里混着一点碎煤渣。
不是鸿运来门口的土。
也不是天津站门房的红泥。
像水铺后院压煤炉子的地方。
翠平心里冷了一下。
她脸上却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