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瞎子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我故意吓唬他。
这一步不是为了给他科普风水知识,是为了用他听得懂的方式让他害怕。他这种人,你跟他说理论没用,因为他就是靠忽悠人吃饭的,你越是跟他讲道理他越是觉得你跟他一样在忽悠。只有当他发现你比他还懂、而且你懂的东西实实在在打在他身上时,他才会动摇。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院子的中间,环顾了一圈四周。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在忽悠人?我是走进这个院子的时候感受到的。这房子阴气很重。你知不知道——以前抗战的时候这里死了很多日本人?阴气一直散不掉。”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把他刚才对客户用的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搬过来。
他听出来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在唬我?”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底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足了。那双偏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唬没唬你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一派胡言。比我还能扯。”
我看着他。我知道他不是不信,是不想当着我们的面认怂。一个靠算命忽悠人的老油子,要是当着外人的面承认一个年轻风水师说的全对,面子往哪儿放。
我没有继续逼他。
“我劝你下午不要再去蓬莱湾。如果你不去,你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假瞎子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抗拒。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你们赶紧出去,我下午不会不去蓬莱湾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屋子。木门被从里面关上,门板上那个生锈的铁门环晃了几下,发出了闷闷的响声。
赵北齐站在院子里,盯着那扇关上的木门,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这孙子——做没有道德的事竟然还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