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顺着走廊,退到了尽头一处堆放着几把废弃轮椅的楼道拐角。
这里没有刺眼的白炽灯,只有半扇通风的玻璃窗透进来灰蒙蒙的光,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来苏水味被穿堂风吹得淡了些。
刚停下脚步,许南就像是浑身的骨头被抽走了一样,身子直直往下软。魏野眼疾手快,顺势单臂将她摁进自己宽阔的胸膛里。
“对不起。”魏野低下头,冒着青茬的下巴重重地蹭在许南的耳廓上。
他闭上眼,下颌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死紧,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南把脸埋在他带着消毒水气味的衣服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很快就浸湿了那一小块布料。
她不傻,刚才医生提到的“针眼”和魏野雷霆般布置警卫的反应,脑子里的线索“唰”地一下全串联了起来。
水鬼自杀,李淮波被抓,敌特网络被连根拔起。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直恢复得好好的爷爷突然被人下药。
除了报复,还能是什么?
许南从他怀里仰起头,眼尾红得滴血,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颤着嘴唇,声音细碎得仿佛风一吹就散:“是他们吗?”
魏野睁开眼,幽黑的眸底翻涌着自责与杀意。
他没有回避许南的视线,手掌捧住她后脑勺,指腹微微发颤。
“是。”魏野的声音低沉发闷,透着压抑到极点的痛楚,“南南,对不起。是我连累了爷爷。他们现在成了瞎子、聋子,被逼急了狗急跳墙。动不了我,就找上了毫无防备的老爷子。”
说到这里,魏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一向自诩能护住身边的人,可那些下水道里的老鼠,却在眼皮子底下钻了空子,把毒手伸向了手无寸铁的老人。
这种憋屈和内疚,比他自己挨了那十二针还要疼上百倍。
许南看着男人眼底密布的红血丝,还有那因为极度内疚而微微佝偻的宽大肩膀。
她知道魏野现在心里有多自责,他身上穿着这身军装,干的就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儿。
那些特务是冲着国家机密来的,魏野挡了他们的道,断了他们的财路,这仇是彻底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