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这个角色大多数时候都是双面性很强的，之前韩振邦也是如此，大多数时候能不用单位的公务车他都是让陈青开他自己的私家车。

所以，陈青也沿袭了韩振邦的习惯，不会在车上谈论任何问题。

刘师傅是反应还是试探，对他而言不重要。

田羽容的目的就是要震慑，而不是真的要杀一儆百。

就在即将离开米驼乡进入省道的最后一个弯道，前面一辆三轮车坏在了路中间，没办法避开。

“我去。”陈青拦住了要下车的刘师傅。

打开车门，陈青走上前。

三轮车旁，一个身穿青蓝色工作服的老乡正蹲在车旁，看样子是在紧急维修。

陈青问道：“老乡，需要帮忙吗？”

“不用。一会儿就好。”老乡一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你？”

陈青没想到这会儿又见到了周德茂。

周德茂却像是不认识陈青一样，站了起来，问道：“您车上有扳手吗？”

陈青转头大声对着驾驶室的刘师傅问道：“刘师傅，咱车上有扳手吗？”

“有。”刘师傅从车窗探出头，“我这就拿过来。”

刘师傅下车走到后备箱，打开后备箱的瞬间，周德茂塞了一张纸条给陈青，却一句话也没说。

陈青顺手放进裤兜，“什么东西？”

周德茂忽然大声说道：“不用了，谢谢。我这就给你们让路。”

说完，他奋力推开三轮车，朝着陈青和正走来的刘师傅弯腰抱歉，“你们走吧，我这三轮慢，不挡你们的道。”

帕萨特驶上省道，车窗外的风景重新变得开阔。

刘师傅开着车一路平稳，也没再说别的。

陈青不知道刘师傅认不认识周德茂，即使是认识，刚才的状况也应该没看清人。

周德茂装着不认识不和他打招呼，或许是因为他也默契地配合，才换来了这张纸条，上面肯定藏着很大的秘密。

陈青靠在后座上，右手插在裤兜里，指尖紧紧攥着那张纸条。

现在不是看的时候，他稍微一琢磨，看着前面，“刘师傅，咱回去还要多久？”

“大约四五十分钟吧。”刘师傅在后视镜看了一眼，“今天转悠了一天，累了吧？”

“嗯，是有点。这乡下的路确实不太好走。”

“要不您眯会儿，到了我叫你。”

“行。那谢谢刘师傅了。”

陈青闭上眼睛，身体往座椅里缩了缩，做出睡觉的样子。

但他没有睡。

他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今天两次和周德茂见面的所有场景。

拖车、深夜、卸车入水——这直接证明了韩振邦的车是被“搬运”到水库的，和公安局的“冷车入水”的结论是一样的。

洗脱韩振邦罪名的关键人证有了。

只是看今天的状况，周德茂未必敢出庭作证，只有当证据足够让某些人入刑，或许才能换来周德茂的证人证词。

迷迷糊糊中，车子停下，刘师傅转头低声唤道：“陈科长，到了。”

陈青睁开眼睛，揉了揉，装得像刚睡醒的样子，还伸了个懒腰。

“辛苦你了，刘师傅。”

“不辛苦不辛苦。”刘师傅笑着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