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田羽容在结束了对孙恒志简单的评估后,说起了了另一个送鱼竿未果的人郑剑士。
“郑剑士这个人在副乡长的位置上,算是差不多了。”
田羽容说得很直白。
陈青都不用揣度就知道,郑剑士太急功近利,而且送礼这个习惯太不好。
领导干部一不留神就会被他拉下马。
先是郑庆语的手书,再是鱼竿,相比孙恒志的送礼,郑剑士的功利心太强。
而且,表现得太明显。
“我安排你的任务第一项就是搭建你自己的人脉,但郑剑士可以排除在外。另一个人你可以试着给他点机会。”
陈青有些傻了,田羽容不只是在为他考虑,甚至在为他的前行安排。
“田书记,您怎么安排,我怎么执行。”
田羽容却没有在意陈青话里的谨慎,直接说道:“别看崔建国也干了两次不合时宜的事,但主导的都是张鹏。而且,在核查扶贫款的问题上,他自身没什么大问题,就在于懒政,放任张鹏作为,没有起到一个乡党委书记该尽的职责。”
“您的意思是要对他多加批评和教育?”
“嗯。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大概是这样的处理结果。”
田羽容第一次在陈青面前谈起了她对七个乡镇领导干部更换的思路。
按照田羽容的说法,九个人分成了三种类型。
有贪腐行为的违法干部,没有贪腐但自身能力不足的干部、没有贪腐有能力却不愿担责的干部。
第一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是一定要清除出去的;
第二种降职,第三种会给机会,就看自己能不能清醒认识到并抓住。
而崔建国就是这一类的干部。
田羽容似乎已经结束了频繁前往市里的行程,工作重心回到了清平县的工作上。
这一天对陈青最大的触动就是田羽容喜欢主动出手,不像韩振邦原来更倾向于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再开启工作。
田羽容可以说是开创型的,但韩振邦却是守成发展型的。
今天是周五,下班之后,陈青去了一趟超市买了厨房用品,鬼使神差地又买了两条鱼。
然后在超市就给沈鸢打了电话。
沈鸢连一秒钟犹豫都没有,在电话里就给他吩咐要买什么调料和配料。
回家之后,两人再次分工。
又是一顿凉拌鱼,多了一个汤,两人都很满足。
“凉拌鱼是谁发明的?”陈青放下碗筷,忍不住问了一声:“以前没发觉这么好吃。”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沈鸢的回答干脆而简单,“行了,吃饱了。剩下的事是你的事了。”
说完,同样利落地站起来回了401。
沈鸢走后,陈青把厨房收拾干净,把沈鸢留下的瓶瓶罐罐码在台面一角,把自己从超市买回来的用品、调料一样一样的放好。
看上去终于有了一点厨房的烟火气。
整理完厨房,他感觉肚子似乎没有昨天那么饱胀,就走进书房,打开台灯,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沈鸢这两天帮他整理书架的时候,陈青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对韩振邦批注过的经济学书格外关注,每次抽出来翻看的动作都比其他书慢半拍,他可以确定:沈鸢对这些书的兴趣,不仅仅是一个“邻居帮忙整理”的程度。
他伸手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县域财政运行分析》,翻到韩振邦批注最多的一章。
页边写着几行字,钢笔字迹因为时间久了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的响声把他从书里拉了回来。
陈青放下书,起身去开门。
沈鸢站在门口,洗了澡,短发还微微带着湿气,换了一套居家休闲服,把她紧致的曲线隐藏了起来,头发随意拢在脑后,手里端着一个有小红花的白色陶瓷杯:“忘了拿东西。”
“什么东西?”
沈鸢径直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拿出一个小瓷罐:“这个。昨天放在你这里忘了带回去。”
陈青看了一眼那个瓷罐,是装花椒粉的:“你昨晚带过来的时候,我记得没打开过。”
“但放在你这里了。”沈鸢把瓷罐装进口袋里,“东西放在别人家时间长了就不一定是谁的了。”
“其他的呢?要不要我给你送过去。”
“想进我家啊?门都没有。”沈鸢果断拒绝,“我要的时候再来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