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里只有考察推荐记录。”黄秋实的语气很严谨，“张长河当年作为考察组组长，对高达的推荐意见写得很详细，评语正面。但档案之外他们有没有私下往来，不在组织部的记录范围内。”

“我明白。”田羽容点了点头，“谢谢你，黄部长。”

“应该的。”黄秋实带着一丝苦笑，“要说这事与我是没关系，但毕竟牵扯到的是组织部的退休干部，张书记已经做了指示，下一步要全面清理一下全市各区县领导干部的裙带关系。”

“黄部长，没想到还给您添麻烦了！”

“田书记，这事和你没关系。”黄秋实说道：“我也是真没想到，一个报社记者可以虚构自己的‘人设’，偏偏还有那么多人就信了。”

田羽容感同身受，“我当时也有些恍惚，还给张书记打了电话。现在想来也有些冲动了。”

两人谦虚了一阵，田羽容就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黄秋实意有所指地对着陈青说道：“小伙子好好干，能连续跟着两届县委书记工作，你的能力也是会被看见的。”

陈青连忙弯腰自谦，这种暗示他明白，但却绝不能表现出来。

和田羽容一起离开黄秋实办公室后，田羽容侧过头对陈青说道：“一个报社的记者就敢编撰自己的身份背景，张长河这个父亲可没少教他。”

陈青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您是说他完全是在自我吹嘘？”

“不一定全是。”田羽容的脚步没有停，“就算张长河提前离开工作岗位，但也不至于什么都没做。”

回程的车上，陈青坐在副驾驶，田羽容在后排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思考。

车子刚驶出市区，陈青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裴清越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马高远已经开口了。宋乾扛不住了。”

陈青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有回复。

田羽容的声音从后排传来：“谁的消息？”

“裴清越。”

后排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田羽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回去之后你去找找祁部长。”

陈青原以为田羽容会追问裴清越的消息内容，没想到她说的竟然是找祁部长。

“好的。”

陈青很奇怪田羽容为什么不追问裴清越发来什么消息，毕竟之前，她一直是要自己注意和裴清越的往来。

但田羽容不问，他也没想主动汇报。

回到清平县行政中心之后，田羽容让陈青先去找祁玉婷。

电梯到了四楼，陈青自己就先下了。

在门外看着电梯门关上，继续上行，陈青才转身去了祁玉婷的办公室。

听到敲门声，祁玉婷抬头看是陈青，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小陈啊，有事？”

“有一点。”陈青进门之后，把原本半开的办公室门反手关上，“祁部长，田书记让我来跟您要一份资料。”

“坐。”祁玉婷看到陈青的动作，态度也慎重了不少，“什么资料？”

“高县长的履历档案？”

“这个？”祁玉婷迟疑了一下，“田书记亲自交代的？”

“没错。”陈青很郑重地说道，“了解一下高县长的工作经历，便于更好地工作沟通。”

“这样啊！你等等。”

祁玉婷松了一口气，抓起桌子上的内线电话就要拨打吩咐下去。

陈青连忙出声阻止：“祁部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祁玉婷的手悬停在了拨号键的上方，随即马上就放下了话筒。

“那你在这里等等。我马上回来。”

祁玉婷站了起来，走出办公室，门没关上。

陈青就在她办公室等了不到十五分钟，祁玉婷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

“里面是复印件。”

“全吗？”

“全不全的不好说，县委组织部也只有副本，完整的资料在市委组织部。”

陈青接过来，没有翻看。

“谢谢祁部长。”

“行。”祁玉婷小声提醒，“时间长了就要签字了。”

“明白。回头田书记看完，我再给您送还回来。”

拿着文件夹，陈青回到七楼，把公文包放下，拿着文件夹就去了田羽容的办公室。

作为秘书的基本准则，他是绝对不会违反的。

高达这个级别的档案，不是他一个秘书可以随意查看的。

田羽容接过档案认真地翻阅了一遍之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果然如此。”

陈青默默站着，不发问。

“田书记，祁部长说如果时间长了要签字？”

“你拿回去吧！”田羽容把文件夹合拢递给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