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儿。”他向来性子都很好，从来不和孩子们发脾气，这会儿是真没忍住：“你可知道，你若是出了事，我无法对你父母交代？”

江予怀“天真可爱”不下去了，他低下头。

林黛玉也低下头。

贾敏看着两个孩子这样子，顿时心疼：“这么晚了，先让孩子们回去休息，看椒图已经好起来，大概是没有事。”

林如海道：“这可是鼠疫！疫病之中都是最为厉害的疫病，一次能死一城人！”

他看着江予怀：“他是敬文唯一的儿子！”

江予怀没敢说什么。

林如海又看向林黛玉。

他这些年都没有对林黛玉说过重话，总是温柔的笑着，这突然像是要发脾气的样子，林黛玉不敢做声。

却听林如海说：“椒图是林家的救命恩猫，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椒图，但我们并不会让无辜下人冒险，也只有林家人给椒图喂药，父亲若是有这么一颗药，也会冒这个险，玉儿，你延续林家的风骨，不愧是林家的女儿。”

林黛玉心想大概是不会挨骂了？她悄悄的抬头去看林如海，却见他依然满脸的严肃。

“可我是你的父亲。”林如海继续说：“这样的事情，原本应当由我来做。”

黛玉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很孝顺的女儿。”林如海看着她：“可你还很年轻，你和怀儿，你们两个还是初升的朝阳，长辈们这些年倾尽全力，只想看着你们好好的。”

他顿了片刻：“就算你们要救椒图，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个也该先和我们商量。”

两个人都不说话，低头听着。

林如海教育了几句，看着他们这个样子，也说不下去，只能叹道：“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江予怀老老实实的说：“伯父伯母，烦你们让人暂避，我们且各自回房，虽然我们大概无事，毕竟疫病凶猛，人命关天，十日后我们再出来。”

林如海道：“好，你们先回屋，明日我去向你父亲负荆请罪。”

江予怀道：“伯父……”

他一抬头，看到林如海的眼神。

这么些年，林如海看他和看林黛玉没有什么区别，眼中的骄傲与心疼，端的父爱如山。

“怀儿。”林如海说：“我一直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你太聪明，手段也强横，并非池中之物，但你永远要记住，任何时候，你和玉儿是我们心中的第一顺位，无论你们要做什么，无论你要做什么，一定要想父母还在身后，只盼着你们好好长大，平安健康。”

江予怀不说话，林黛玉也不说话，看着两个平时很能说的孩子突然这么乖巧老实，林如海叹了口气，吩咐人都散去，又派人去通知两个人院中服侍的婢女、小厮暂避，让他们两个先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