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看不清,右臂也用不上力。”
奚照雪用左手取下勃朗宁M1910的弹匣,把枪身抵在腿侧,摸过最上方的子弹。
“六发,出发前装的,一发没动。”
“站着和山脊上的狙击手对枪,我没有把握。”
“躺在外圈,便衣下山时距离能缩到二十米以内,左手用手枪够了。”
段铁棱的下颌收紧了些。
“你还在发低热。”
“眼伤泡着水,肩头也没长好,再钻进血泥,伤口很容易化脓。”
谷小满跟着接了一句。
“消毒水还没送到。”
“泥要是进了药包,我只能先用盐水冲,压不住感染。”
奚照雪清楚她们说的都对。
这副身体已经在记账,发热、眼伤和骨折都不会因为一场胜仗消失。
可眼前的账更直接。
八名战士若站着冲进空地,可能连第一具尸体都碰不到。
“我进去,未必会感染。”
“你的人进去,一定会暴露在射界里。”
她把弹匣重新推回枪内。
“段连长,你守撤退线。”
“便衣下山,我打第一枪。”
两人隔着雨幕对视片刻。
段铁棱没有再提出替她进去。
他清楚自己该做的不是抢走她的任务,而是把那条排水沟的出口守住。
“我不越过外圈。”
“但你退到沟口时,那里会有人接应。”
奚照雪点头。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