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萤抬起头。
段铁棱松开地图,往后退了半步。
奚照雪望着谷小满。
这个以前见了血便不敢睁眼的小护士,如今袖口沾着洗不掉的血迹,手腕还在抖,剪子却稳稳压着那条路线。
几息后,奚照雪松开了炭笔。
谷小满立刻扶住她。
“温水,退烧药。”
“把外层纱布剪开,别碰缝线。”
旁边的卫生员随即上前。
奚照雪被扶回草铺,棉被盖到胸口时,她没有再挣扎。
谷小满按住她想抬起的左手。
“你别动。”
“再硬的人,也不是铁打的。”
段铁棱拿起炭笔。
“路线,你说。”
谷小满守在床边。
“闭着眼说。”
“睁眼一次,我就把你的枪收走。”
奚照雪闭上眼,缓了两口气。
“从东山口往北进三道沟。”
“人在乱石岗后停两分钟,开机四十息,发第一组码。”
“位置别放岗顶,要压在塌坡背后,让测向车能收到方位,山上的观察哨却看不见人。”
炭笔在纸上移动。
“第二段?”
“往东南折,不上大路。”
奚照雪听着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在脑中重新走了一遍地形。
“绕干水沟,故意留下箱角拖过泥地的痕迹。”
“脚印做乱些,让黑藤以为我们抬着母机,护卫不够,走得也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