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铁棱抓起桌边的军帽。
“我去找刘政委,先把能派的传令兵都派出去。”
“人不够。”
奚照雪叫住他。
“从祠堂到松树沟,快脚也要走一个多时辰。三条线同时出事,再多的传令兵也填不满。”
段铁棱回过身。
“那你要怎么办?”
“黑藤把我们逼回没有电台的时候,就按没有电台的仗打。”
奚照雪从闻萤手边抽过一张草纸。
她用左手写下五个字。
野猪坪实录。
右肩影响了身体的平衡,落笔不算工整,笔画却一笔不少。
小豆子的哭声似乎还留在耳机里。
奚照雪没办法向闻萤保证孩子一定能回来,也不能让黑藤借那段哭声告诉所有人,抵抗只会带来更大的代价。
他能控制广播里传出什么,却管不住每个村的人怎样讲述野猪坪。
“老邢死了,三号交通站没了,小豆子还在他们手里。”
奚照雪把草纸推给段铁棱。
“黑藤放出孩子的哭声,是想让每个人都觉得,他能看见所有人,也能捏住所有人的软处。”
“我们把野猪坪的事写下来。”
“尸圈、妇孺,还有鬼子怎样用尸体计算救援时间,一样都不删。”
“今晚抄,天亮前送到各村。”
闻萤把右手从谷小满掌心抽出来。
“我来抄。”
谷小满立刻将她按回去。
“你右手今天不能碰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