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角被火燎过,几处折痕也已经发毛。
她没有用手抹平,只把四角分别压在炮弹箱和弹匣下面。
段铁棱低头看了片刻。
“常老大的矿道图?”
“副页。”
奚照雪拿起半截炭条,在湿纸边缘点出一个已经磨损的朱砂记号。
“白马镇那次,他交给我的不止死井图。”
“这里还有鹰嘴岭下方的走水渠。”
陶响莲凑近一些。
“啥叫走水渠?”
“老矿里的疏水巷。”
奚照雪用炭条沿着一道褪色水线缓缓划过。
“清末开矿时,官府雇矿工从山腹低处凿渠,把老窑里的积水引出去。这种巷道坡度不大,位置也比采矿巷低。”
“后来矿塌了,人也散了,地表窑口被页岩和泥沙盖住,便没人再走。”
段铁棱的手停在地图边缘。
“它能穿过鹰嘴岭?”
“按这张图,能。”
奚照雪的炭条从鹰嘴岩下方划向马鞍口东侧凹槽,最后停在重炮阵地正下方。
“水线到这里还没断,说明当年的疏水巷至少修到了马鞍口后坡。”
陶响莲盯着那个点。
“从鬼子炮位底下钻过去?”
“不是带整个营过去。”
奚照雪将炭条向后挪了半寸。
“重炮殉爆以后,黑藤不会把临时指挥点撤得太远。他要继续压住山口,就得把步兵预备队、电话线和传令兵放在马鞍口后坡。”
“我们从暗渠摸到后面,先断电话,再打指挥点。”
“正面的机枪听见背后开火,至少要分出一部分枪口。”
段铁棱顺着水线看向图纸东端。
“出口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