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自己的脑子想出来的,是她自己的手写出来的。
她想起下午那滴墨汁,想起那个无意间按下的指印。如果不是那滴墨,她可能还在犹豫。还在想那些未来的名著,还在想能不能抄一抄,还在想“反正没有人知道”。
但那滴墨落下来了。
那个指印留下了。
好像在说:你是你。你不是任何人。你能写别人写不出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那种“松了一口气”的笑。
是那种“我终于知道我要做什么了”的笑。
她要写一个故事,让这个时代的人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些手指上的纹路,可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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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班纳特先生发现玛丽又坐在书房里。
这倒不稀奇。稀奇的是,她没在看书,而是在写字。
而且写得很认真。羽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她的头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纸面上。偶尔停下来,盯着某处想一会儿,然后又继续写。
“写什么?”他问。
玛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故事。”她说。
班纳特先生没再问。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拿起一本书,坐下来。
但他忍不住又看了玛丽一眼。
她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是在赶着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倒出来。她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平时那种沉沉的、让人担心的样子。是一种……专注?兴奋?他说不上来。
但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威尔逊小姐跟他说过的话:
“三小姐是个意外的孩子。”
意外的孩子。
也许吧。
班纳特先生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
窗外,十一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玛丽的肩膀上,落在她正在写的那张纸上,落在她握着笔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的拇指上,还留着一小点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