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辞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审慎：“是啊。”

谢无衍所谓归隐，有几个人真信呢……

温聿神色凝重，沉声告诫：“你我都需切记，万万不可招惹此人。”

“哪怕他真隐于乡野，只要他一日在世，这大晟朝堂，谁做主都不一定……”

而此刻被众人百般忌惮、敬畏惧怕的一代奸臣，正单手稳稳托着新得来的小闺女，步履从容，远离皇城繁华，回到那方小小农家小院。

时序入秋，连绵阴雨成了寻常光景。

牛车缓缓行在泥泞官道上，谢雨端坐板车后，眼睁睁望着天际乌云沉沉，细密冷雨毫无预兆斜斜洒落。

她慌忙抬手挡在头顶，短声惊呼：“啊，下雨了。”

谢无衍懒懒散散倚在身后干草堆上，长发散乱铺在稻草之间，秋风裹挟寒意吹得他昏昏沉沉，眼底倦意浓重。

等他抬眼时，细雨已然密密匝匝泼落下来。

不多时，谢雨柔软的发丝被雨水打湿，一缕缕黏在光洁的额前。

她新奇地抬头，四下张望。

官道两侧的梧桐被秋雨浸透，沉甸甸的黄叶簌簌坠落，铺满泥泞湿滑的路面。

空气里漫开浓重潮湿气息，泥土混着腐叶的腥冷扑面而来，秋风穿过薄薄的衣料，凉意直往皮肉里钻。

“爹爹，下雨了。”谢雨扭过小身子，又一次朝身侧男人提醒。

谢无衍眼帘耷拉着，本就没多少血色的面容，在阴雨映衬下更显憔悴，单薄的身形在秋风里看着弱不禁风。

谢雨看着，心下悄悄揪紧。

爹爹瞧着身子虚，这般淋雨，怕是要染风寒……

她满心担忧。

谢无衍却倦怠地打了个绵长哈欠，鼻腔里漫不经心地溢出一声低低的“嗯”。

连绵的秋雨，密密麻麻的斜斜切割着暗沉的天际，冷意顺着秋风浸透衣衫。

谢雨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牛车轱辘碾过泥泞路，发出沉闷的声响，颠簸得人昏昏欲睡。

谢无衍翻了个身，半倚在稻草堆上，散乱的黑发铺落下来，遮住了大半眉眼。

秋雨的冷风一吹，他的唇色更淡了，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恹恹的文弱气。

于他而言，这场绵密冷雨最是合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