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磅礴如星海的生命气息逐渐内敛、稳固，最终归于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片刻。

那道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沧桑、古老、深邃，映照着万古纪元的生灭，开阖间似有混沌重演。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九位源主巨头都感到神魂一阵颤栗，那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上的绝对差距。

“吾……沉睡了多久？”

低沉、漠然，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威严的声音，在黑暗空间中响起，直接回荡在每一位存在的神魂深处。

目光缓缓扫过空主等九人，最终，落在了那激动得光华明灭不定的源榜虚影之上。

“小源，”那身影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久远记忆苏醒后的确认，“是你，复苏了吾？”

“主人！是我！”源榜的虚影飞射而至，如同孩童般环绕着那身影飞舞，波动中充满了孺慕与狂喜，“您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空主等九位源主巨头，齐齐躬身，声音肃穆而恭敬：“恭迎大人归来！”

那身影——君临天，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仿佛凝固了万古的身躯，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四周的黑暗湮灭、重生。

“回答吾，”君临天的目光再次看向源榜，那双可怖的眸子里浮现出追忆与探寻，“吾沉睡了多久？当年……那方主宇宙，是否真的寂灭了？”

源榜的波动平复了些许，带着一种叙述历史的苍凉：“主人，您沉睡的岁月，已漫长到难以计数，纪元更迭不知凡几。当年您欲炼化的那方主宇宙，不甘被吞噬，确已主动寂灭，与您同归于尽……如今，早有新的主宇宙诞生，统治那片源头的，是名为天庭、天皇宫、极道武宗的三大霸主。”

君临天闻言，沉默了片刻。

那双映照纪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恍惚。

“如此久远了么……”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周遭空间都弥漫开一种万古孤寂的韵味，“吾的红颜知己，吾的挚交好友……”

源榜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传递出沉默的意念。

都不在了。

漫长的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君临天静静矗立，仿佛在消化这横跨无数纪元的物是人非。

他并非冷酷无情之辈，相反，当年他欲炼化主宇宙本源，冲击那无上的创世之境，其中一个重要目的，便是为了有能力带着自己在意的所有人，一同——登天！

可现在，醒来时，天地已改，故人皆成尘土。

“强大到一定程度……”君临天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是否可逆转时空，复活吾所在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