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壁陡得像刀削,坡上一层积雪压着碎石,看不出人踩过的痕迹。
“有没有发现大衍的斥候?”他压着嗓子问身边的向导。
向导趴在马颈上听了一会儿。
“没有。前头三里都没有马粪,也没有火堆。”
达木哼了一声。
拉隆那个疯子回银城以后满嘴的天火、巫兵、从粪坑里爬出来的黑衣鬼,把军中一半的人吓得夜里不敢出帐。
达木不信。
他这九年走遍剑南道边上的关口,大衍的守军什么样他心里有数。
粮不够,兵不足,箭楼上的哨卒冬夜里都要缩着睡。
眼下这条道安静得像座空山。
“逸州那个王爷是个病秧子。”达木朝身后的百夫长招手,
“他忙着修水渠、盖茅厕,哪有人守这条旧道。
天亮前摸到关下,趁换防拿下关门,等赤桑的粮队上来。”
百夫长笑得压不住声。
“听说他们那位王爷有六个夫人,厉害的很。”
“六个夫人怎么了?人在逸州,守得住松州的关门?”
“那定是守不住,这个点儿,他们肯定还在折腾那位病王爷呢,哈哈哈!”
“小声点!”
前头的骑队又往里继续行走。
……
天蒙蒙亮,风把雪粒子往人脸上抽。
达木伏在马颈上往前望,谷口那段路窄得只容三骑并行,两侧坡上压着一层雪,雪下头是碎石。
前头忽然有响动。
是木轴在雪里干磨的那种吱嘎声,一接一声,中间还夹着人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