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种地方的人,最让人瞧不起,也最擅长得寸进尺,今日见你肯帮忙,便把你当成了奴家能随意使唤的人。”
她抬眼看着窗外。
“你是练武的人,手里的本事该用在江湖上,用在守人护城上,哪里该替我一个楼中女子劈柴挂灯。”
蒲云山手指松了松。
秦红袖的声音没有哭腔,也没刻意装可怜,只是很平静。
“自打父母病亡后,为了供年幼的弟弟读书,我便来了花间楼,一住就是三年,见惯了人来人往,那些人喝醉了酒,拍着桌子说要替我赎身,说要带我离开,可一转眼便连名字都记不清。”
她停了停。
“今日难得有人愿意安安静静替我修一根梁,我便忘了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
蒲云山站在原地,脸上严肃的神情,渐渐挂不住了。
他本来想说,自己堂堂四品剑客,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被人呼来喝去。
可秦红袖说完这几句,他竟觉得自己是心胸狭隘之人。
炭盆里的火苗晃着,酒壶里飘出的热气散到半空。
蒲云山脑子里只剩下她刚才低头收绣线的样子。
“秦姑娘。”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乱。
“我没有嫌你。”
秦红袖没抬头。
“公子不嫌我,是公子心善。”
“不是。”
蒲云山脱口而出。
秦红袖终于看向他。
蒲云山被她看得耳根发烫,却还是把话硬撑着说了下去。
“你……你也没做错什么。”
他抓着工具箱提手,手背绷得发紧。
“我在山里见过不少人,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却没几个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