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则面色微沉,目光中已经有了一丝锐利。
"弟媳不敢妄下定论。"林黛曦续道,"但那张纸条既然跟宫里的人有关,弟媳觉得应该让皇嫂知晓。”
“贵妃娘娘是荣国府出身,如今她在宫里为娘家奔走,娘家府上就出了这等事,未免太巧了一些。弟媳不敢说贵妃娘娘与此事有直接关联,但皇嫂您最是明察秋毫,想必心里自有判断。"
殿内沉默了很久。
皇后端起手边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
良久,她放下茶盏,淡淡道:"贵妃那边,吾会让人去查。孙嬷嬷,"她唤了一声身边那个贴身伺候的老嬷嬷,"你带人去贵妃的宫里走一趟,把她身边伺候的人全部带过来问话。还有那张纸条,原件在哪儿?"
"在弟媳这里。"
林黛曦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
原件她当然不会交出去,她随身带的是临摹的副本,但无论是笔迹还是纸张纹理都跟原件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
她将纸条递给孙嬷嬷,后者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
"皇嫂圣明。"林黛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看皇后怎么办事了。
以皇后的手段,贾元春这几日在宫里的那些小动作很快就会被翻个底朝天——
串联妃嫔、搭线太子、给娘家递消息……桩桩件件,只要皇后想查,没有查不出来的。
太子忽然开口了:"九皇婶,您方才说那张纸条上的笔迹是宫里内侍的习惯手法。恕侄儿冒昧问一句,您是如何认得那种手法的?"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
宫里内侍写字的手法,一个外命妇怎么会认得?
若说不清楚,反倒会惹人起疑。
林黛曦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回答:"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吾的陪嫁丫鬟春桃,她娘家有个远房叔叔就在宫里当差,专管文书抄录。”
“吾见过他抄写的经卷,末尾的'福'字就是那样写的。吾记性好,看了一遍就记住了。这有什么稀奇的吗?"
她将话头轻飘飘地丢了回去,太子面上那丝探究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温润的模样:"原来如此!九皇婶果然心细如发,难怪能将九皇叔的府上打理得井井有条。"
"太子殿下过奖了。"林黛曦回以一笑,那笑容得体端庄,眼底深处却冷得像结了冰。
这时,床上的皇帝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回去。
朱景宸第一个俯身凑近,低声唤道:"皇兄?皇兄你听得到臣弟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