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曦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向皇帝,目光灼灼:“土地庙,城西土地庙地下那条密道。他把所有的证据都搬进了密道里,然后对外宣称病了。”
“等我们以为他还在东宫里束手无策的时候,他却可以从密道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出去,带着罪证跟忠顺王的人会合。”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冷了好几度。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抬手,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刺耳,茶水溅了一地。
“反了!”
皇帝的声音低而沉,带着火山爆发前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力量,“朕的太子,朕亲手养了十七年的儿子,把朕的江山当什么了?!一盘随时可以掀掉的棋盘?!”
朱景宸站起身走到皇帝床前,按住他的肩膀:“皇兄息怒,您身子还没大好……”
“朕怎么息怒?!”皇帝抬头看着他,眼眶微红,“老九,朕只有你这么一个兄弟可以托付了。你去替朕办一件事——”
“立刻带人去城西土地庙,把那座庙方圆一里之内全部围住。任何人不准靠近,也不准往外传消息。等朕的旨意,再动手挖那条密道。”
“臣弟遵旨。”
朱景宸没有半个字的犹豫,转身便往外走。经过林黛曦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瞬,偏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叮嘱、有不舍、还有千言万语不必说出口的默契。
“放心。”林黛曦低声对他说,“这边有我。”
朱景宸点了下头,大步出了坤宁宫,殿内只剩下了皇帝、皇后和林黛曦三个人。
皇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此刻才站起身来走到皇帝身边,替他抚了抚后背顺气,又端了杯温水递到他手边。皇帝接过水喝了两口,情绪略微平复了一些。
“老九媳妇,”皇帝放下杯子,看向林黛曦,“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
“阿衍办事,不需要我在旁边盯着。”林黛曦答得坦然,“他前头去围庙,我后头要去一趟凤藻宫。”
“凤藻宫?”皇帝挑眉,“贵妃那边还有什么可问的?她该说的都说了。”
“她说了她知道的。”林黛曦的目光微沉,“但她不知道的那些——比如太子把罪证转移到了土地庙这件事,她知道吗?”
“如果她不知道,那太子对她也不是完全信任。如果她知道却故意没说,那她嘴里的话还有保留。”
皇帝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老怀安慰的欣然:“老九娶了你,确实是朕的福气,也是他的福气。”
“皇兄过奖了。”林黛曦拱了拱手,“弟媳先去凤藻宫了。您歇着,等阿衍那边的消息。”她转身出了坤宁宫,径直往凤藻宫方向走去。
路上碰见了几拨宫人,个个都低着头贴着墙根走,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低压中,连鸟雀都不敢飞过。
凤藻宫门口依然守着两个面色冷肃的嬷嬷,看见林黛曦来,什么都没问就放了行。
林黛曦推门进去的时候,贾元春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