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嫌弃……】张意澜说,【这蛇的个儿实在太大了……出来撒欢也行,得保证它不当白娘子啊,随机吓死一个许仙,这年头宠物犯罪主人要负责任的。】
【好了。】小黑说,【它保证一定乖乖的。】
吴邪看了看表情有点无奈的张意澜,还是小声问:“罗盘上看出什么来了?”
“没事。”张意澜虽然有点心虚,但嘴上依旧坚定道,“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这番话听得吴邪眼角直抽抽。
吴邪心里明白,在她这儿,“没生命危险”和“全须全尾地回去”似乎是两个概念——毕竟在西沙的时候,她也说过大体没事,结果他们最后是被炸出海面的,差点成了第一批坐土飞机上天的倒斗界烈士。
胖子在旁边吸溜了一下鼻涕,那张被冻紫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得嘞,有您这句话,胖爷我这心里头就踏实多了。只要不是像上次那样要在海里跟禁婆跳贴面舞,这趟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认了。不过话说回来,您这卦象里有没有说,这汪老鬼给咱们留点什么见面礼没有?这也没生命危险了,是不是意味着咱们能顺两件明器回去给潘家园的老少爷们儿开开眼?”
这家伙真是要钱不要命的典型,这时候了还惦记着明器。
吴邪没好意思拆穿他那点小心思,心一放下去,又觉得这雪地实在太冷,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小哥也走了出来,但他一直没说话,只是目光在张意澜的罗盘上停顿了片刻。
“几位老板!别在外头杵着了!再吹下去真要变冰棍了!”顺子的公鸭嗓从那破木门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急切。那扇挂着厚棉帘子的门被掀开一条缝,一股混着烟味和柴火味的暖气瞬间涌了出来,虽然难闻,但在这鬼天气里简直就是救命的仙气。
吴邪也顾不上再研究汪藏海的阴谋诡计了,伸手拉了一把还蹲在地上的张意澜:“行了,有什么‘震撼’咱们攒着劲儿明天再看,现在先保住這条小命要紧。赶紧进屋,我感觉我的脚指头都要离家出走了。”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间低矮的木屋。
屋子里烧着地炉子,一进门,热浪扑面而来,本来已经冻僵的皮肤开始发痒刺痛。
屋里挤满了人,那几个陈皮阿四的伙计正围着炉子烤火,手里捧着热水杯。
那个叫华和尚的光头看见人进来,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四周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张起灵身上,眼神里那种审视的意味丝毫没有掩饰。
陈皮阿四依旧坐在最里面的炕头上,闭着眼睛,手里盘着那两颗核桃,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和风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吴邪找了个角落卸下背包。
胖子早就一屁股挤到了炉子边上,把那一双冻得通红的大手伸到火苗上方,嘴里舒服得直哼哼:“哎哟我的亲娘诶,这才是人过的日子。我说天真,把你那包里的干粮拿出来点,我这肚子都开始唱空城计了。”
吴邪也没力气跟他斗嘴,而是把胖子要的东西从包里掏了出来,给张意澜和小哥也拿了一份。
炉火烧得很旺,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的脆响,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明暗暗的。
吴邪看了眼张意澜,她找了个离陈皮阿四他们最远的角落坐下,手里还是没离开那点热源。
只是那一瞬间,吴邪感觉刚才在那暴风雪里拿着罗盘和他说“没有生命危险”的张意澜似乎不见了,此时的她,脸上那一点点活泼的神色收得干干净净,眼帘微垂,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这副模样吴邪太熟悉了。
当初在西沙海底面对禁婆的时候,在秦岭那个深渊底下准备跳瀑布的时候,她都是这副样子——专业、冷静,甚至带着点让人发憷的漠然。
这种无缝切换的本事,有时候真让吴邪怀疑她是不是也去进修过什么表演课程。
不得不说,看着她重新挂上这幅“大师”的面具,吴邪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在这帮老江湖面前,咱们确实得有点让人摸不透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