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钩。”苏晚说。
张晨阳赶紧调整拉钩的位置。
“再往外一点。”
他调整了一下。
“好。”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苏晚取下左乳内动脉的时候,手法干净利落,周围的胸壁组织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张晨阳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这种精细程度,他在任何一本教材、任何一段手术视频里都没有见过。
“大隐静脉。”苏晚说。
器械护士递来血管镊。苏晚开始取大隐静脉,她的小腿切口很小,取的静脉长度却刚好够用,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取下来的静脉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侧支漏血、没有内膜损伤,才交给张晨阳做最后的修剪。
“修剪的时候注意角度,”她说,“不要太斜,也不要太平。”
张晨阳点头,拿着静脉段的手微微有些抖。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开始修剪。
建立体外循环、阻断主动脉、灌注心肌保护液——每一步都按部就班,没有意外,没有波澜。苏晚做事的风格就是这样: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在前面,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预想过一遍,然后手术中就不会有“意外”。
吻合左乳内动脉和前降支的时候,苏晚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是整台手术最关键的一步。左乳内动脉的吻合口如果做得不好,整台手术就白做了。她捏着持针器,一针一针地缝合着,每一针的间距都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每一针的深度都恰到好处,既不会损伤血管内膜,又不会让吻合口狭窄。
张晨阳屏住了呼吸。
手术室里只有监护仪的嘀嘀声和苏晚手中持针器夹针的细微声响。
最后一针打结的时候,苏晚的手指轻轻一拉,线结稳稳地落在吻合口的末端。她用显微剪刀剪断缝线,检查了一遍吻合口——没有渗血,血流通畅。
“开放。”她说。
麻醉医生松开阻断钳,血流重新灌注到前降支支配的心肌区域。监护仪上的ST段没有变化,心电图一切正常。
张晨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憋气。
苏晚没有停。她开始做静脉桥的吻合。大隐静脉到钝缘支,再到后降支,两个吻合口,每一个都做得同样精准。她的手指在术野里移动的时候,像是在水里游动的鱼——流畅,自然,没有阻力。
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苏晚放下了持针器。
“开放全部桥血管,停机。”